这几日没有一个人来过我住的屋子,我也挺享受这种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一个人徜徉在书的世界里,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三天后,蚊子派人过来接我下山,这次来接我的运送工具是真真切切的可同时乘坐五个人的宽敞轿子。
春天最突出的特征便是连绵不绝的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乘上了为我遮挡风雨的青花呢上覆了层油布的轿子,开了一扇窗向外眺望,几缕细细的雨丝飘进轿内,洒在我的脸上,又钻入我宽宽的袖口,真是清凉透心。
刚来时还热热闹闹的宗祠,现在几乎已看不到一个人影,也许我们是最后离开的一拨人了。
山间的路被雨淋湿,路面湿滑难行,轿夫小心翼翼,速度缓慢地向下行去。 远处的花海树木全被雨雾所遮盖,天空、山脉像披了层薄薄的纱衣,看上去朦朦胧胧,疑似入了仙境。
不经意间跳入我脑海的是战那潇洒俊逸的身躯和犹如刀削斧琢般坚毅的脸庞,与这幻境般的美景一样看似近在眼前却远如天边。
“战,你还好吗?”我自言自语,心里一股酸酸的味道直冲入眼,再看外面的景色又多了层纱布。
一声呼啸从山间传来,又荡起回声,整个耳膜都充塞了起起伏伏、忽远忽近的尖啸声。 我还处在茫然之中时,身边打盹的小隼子忽然惊醒。 它“噗”地一声跳到了窗口,探头向外望去,而在我们所乘坐的轿子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人影,是敌是友?我们一时分不清。
这时轿子停下了,小隼子回头轻声道:“这些是太子爷的人,只不知道呼啸而来的那些人是谁?”
我用宽袖遮面。 抽出丝巾印了印眼睛,吸干雾气后。 小隼子的脸霍然现于眼前,它正凑近了盯着我看,我一挥宽袖,它又跳回车内,啧啧道:“我又没笑话你,干吗也要打我?”
我嘘了一声,侧耳倾听。 四周万籁俱寂,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探出头去,还未看清,剑击之声已在耳旁响起,还有锐利的破空之声急速而来。
小隼子惊叫:“把头缩回来!”
我有一秒钟地恍惚,随后才清醒过来,立刻缩回头来,小隼子扇起双翅用力地关上了窗子。 我的心这时才开始怦怦直跳。 为自己地安危担起心来!
车外的尖叫声、打斗声不绝于耳,不久后空气中的血腥味、烧焦味也从缝隙中渗透了进来,我一阵恶心,早上吃下去的食物开始在胃部翻腾,又直往喉咙口冲,我勉力往下咽又冲了上来。 终于忍不住吐在了车厢里。
小隼子的翅膀一直在我背后轻拍,口中不停地说:“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舒服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轿内的我胃里还是翻江倒海地难受,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我一看是服侍我的一个侍女,她急急忙忙地上轿,又问:“太子妃,你没事吧?”
我都吐成这样了,还问我有没有事?我无力地白了她一眼,kao在了椅背上。
侍女又急冲冲下了轿子。 向外招呼了一声。 随后几个侍女一起上来,搀扶我下去。
我环顾四周。 战事似乎已结束,然而地面上却倒下了一大片的尸体,男的女的都有,有些尸体面目焦黑,甚至还在冒烟。
远处还有些人不断地翻开一具具的尸体查看,另一些人在远处走来走去,似乎都是我方的人。
地上的血水一滩又一滩,天上地雨丝稀释着血水,血滩的范围越扩越大。 我一不小心就踩上了一脚,黏黏腻腻地粘在了绣鞋上,我又忍不住蹲下去呕吐了起来。
等我吐完后,一位侍女递上一杯水,我漱了几口,感觉好一点了,才让她们扶我站起来,往后面的一乘空轿走去,先前抬我的轿夫都已死去,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生命一瞬间就已消失,人的性命怎会脆弱如斯?
侍女们都举起宽袖遮住我地视线,一左一右架着我走,我也索性闭眼不看这惨烈的场景,到了另外一顶轿子前,她们为我放下了垫踏,扶我上轿。
等我坐定,侍女为我拖去了脏污的绣鞋,另外一个人从后面的箱子里找出了一双干净的鞋子为我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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