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旷前绝后的大奏章”(1/3)
有元一代,不足百年。满朝文武中,算得上纯臣铮士者,亦屈指可数。却喜有位汉族官员、时任泰定帝朝平章政事的张珪,堪称其中翹楚。他以一篇洋洋数千言、后被一些史家誉为“旷前绝后的大奏章”的奏疏,一泄满腔忠悃,直指朝政弊窦;其勇气、才略,其胸襟、胆识,为时人津津乐道,亦为混沌阴晦的元史添了一抹明艳的亮色。
张珪的奏文虽然很长,却因其义正辞严而境界雄奇为《元史》及一些史传所全文收录。考虑到看过此疏者恐怕不多,故我也全文照录于下,以备一格。有兴趣者不妨品鉴,没兴趣者,跳过可也。
有必要先说说张珪其人。
张珪也是位元代诗人,著述甚丰。其字为公瑞,号为澹奄。系易州定兴人。他的父亲张弘范是元朝攻灭南宋的功臣。在他平定广海的战事中,南宋礼部侍朗邓光荐投水自尽,被张弘范救起,并给予很好的礼遇。之后就命儿子张珪师从邓光荐。16岁时,张珪就摄管军万户。张弘范死后,元世祖召见张珪,给予丰厚赏赐。
至元29年,张珪被任命为江淮行院副使,至泰定帝时,累官至中书平章政事。《道园学古录》曾载曰:有一次,当朝丞相拜住问张珪:“宰相之体何为先?”张珪对曰:“莫先于格君心,莫急于广言路。”
至泰定帝登基后,正值国内积弊重重。自然界也地震频发,雷电风灾不绝。时人均视为天象示儆。泰定帝一面大作佛事,以期禳解,一面下诏戒饬百官,详言利病。在此背景下,正怀着满腔痛愤的张珪,为百官公推,毅然主笔,挥就一篇拳拳之心溢于言表的长篇奏疏。这就是那黄钟大吕、“旷前绝后的大奏章”。而如此锋芒毕露的直言谠论,居然就生发于以黑暗专制著称的封建时代!窃思之,便给我100个胆,也不敢效法!
以下便是该奏章全文:
国之安危,在乎论相。昔唐玄宗前用姚崇、宋璟则治,后用李林甫、杨国忠,天下**,几致亡国,虽赖郭子仪诸将,效忠竭力,克复旧物,然自是藩镇纵横,纪纲亦不复振矣。良由李林甫妒害忠良,布置邪党,奸惑蒙蔽,保禄养祸所致,死有余辜。
如前宰相铁木迭儿,奸狡险深,阴谋丛出,专政十年,凡宗戚忤己者,巧饰危间,阴中以法,忠直被诛,窜者甚众。始以赃败,谄附权奸失列门,及嬖幸也里失班之徒,苟全其生。寻任太子太师。未几仁宗宾天,乘时幸变,再入中书。当英庙之初,与失列门等恩义相许,表里为奸,诬杀萧、杨等以快私怨,天讨元凶,失列门之党既诛,坐邀上功,遂获信任。诸子内布宿卫,外据显要,蔽上抑下,杜绝言路,卖官鬻狱,威福己出,一令发口中,上下股栗,稍不附己,其祸立至,权势日炽,中外寒心。
由是群邪并进,如逆賊铁失之徒,名为义子,实其腹心,忠良屏迹,坐待收系。先帝悟其奸恶,仆碑夺爵,籍没其家,终以遗患,构成弑逆。其子锁南,亲与逆谋,所由来者渐矣。虽剖棺戮尸,夷灭其家,犹不足以赛责。今复回给所籍家产,诸子尚在京师,夤缘再入宿卫,世祖时,阿合马贪残败事,虽死犹正其罪,况如铁木迭儿哉!臣等宜遵成宪,仍籍铁木迭儿家产,远窜其子孙于外都,以征惩大奸。
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明纲常,别上下也。铁失之党,结谋弑逆,君相遇害,天下之人,痛心疾首,所不忍闻,比奉旨以铁失之徒,既伏其辜,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不花、曲吕不花、兀鲁思不花,亦已流窜,逆党胁从者众,何可尽诛,后之言事者,其勿复举。臣等议古法弑逆,凡在官者杀无赦,圣朝立法,强盗劫杀庶民,其同情者犹且首从俱罪,况弑逆之党,天地不容,宜诛按梯不花之徒以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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