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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深处的这些人,那些鬼_姜琍敏(“三国”城外望) 第(3/7)页

此言似乎有理。然更多的学者却纷纷为陈寿辩白。崔浩在《魏书》中说:“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庭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固)史以来,无及寿者。修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为诸葛亮门下书佐,被挞百下,故其论武候云: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陈寿)评亮,乃有故义过美之誉,案其迹也,不为负之,非挟恨之矣。”到了清代,朱彝尊、杭世骏、钱大昕、王鸣盛等人皆提出有力的理由为陈寿辩护。朱彝尊在《曝书亭集》中说:“街亭之败,寿直书马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致败。初未尝以父参谡军被罪借私隙昝亮。至谓亮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则张俨、袁准之论皆然,非寿一人私言也。”

钱大昕《潜研堂集》亦说:“承祚于蜀,所推重者惟诸葛武候……其称颂盖不遗余力。”

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则云:“寿入晋后,撰次”亮集“表上之,推许甚至,本传特附其目录并上书表,创史家未有之例,尊亮极矣。评中反复称其刑赏之当,则必不以父坐罪为嫌。”

由此可见,此一讼争,非但未损陈寿之名,反更令人刮目于陈寿,足以肃然起敬。恰如陈毅诗云:“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而以我个人之浅识。亦觉陈寿对孔明“应变将略,非其所长”之评不无道理。譬如孔明之七伐中原,在蜀中朝野一贯有较多不同意见。而孔明的看法是偏安一隅非自保之长计,不如主动北伐反有终胜之可能。这种战略应该说是正确的。但考虑到蜀魏之实力仅十、一之比,连年动武又未能建功。在此局势下就不如倚仗蜀中之险坚壁固守,养精蓄锐,以待良机。至少可能令蜀汉多维续几年。而孔明却继续穷兵黩武,不仅自己七出

祁山,“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的战略还影响到姜维,又来个九伐中原。连年劳民伤财的结果,就只能是大大折损自己的国力,反而加速了蜀亡的进程。

二、一丘之貉说曹刘

作为晋之史官,陈寿在撰志时,多有为司马氏讳之曲笔。这是一个疵点。但也只是一个以今人眼光来论之疵。毕竟身处封建专制之旧时代,以完全公正客观来要求陈寿可谓苛责。那种年头,达官贵胄倘且常因利害之争或一言不慎而满门遭戮,区区一介史官,敢于忤逆天朝,等于不要自己的脑袋了。然正因为此,反更见出陈寿撰三国时的种种非凡胆略与勇气。书名三国志,即已表明他将从晋之角度看纯糸伪逆的蜀、吴与曹魏同等看待,这已是非凡之举了。在志中,他基本客观地评价了刘、孙、曹三家,且不避忌讳,大量收录刘备在蜀中称帝时,蜀臣蜀民的上进书、表,巧妙地表达了他对刘备的尊崇之意。这固然与陈寿原为蜀吏有关,也是他在心理上仍然潜伏着刘汉正统观的迹象之一。相反,对于魏主曹氏父子们,他虽然不同于一般民间或史籍那样大张挞伐,并多少略去一些曹操的奸邪行迹,但同时也略去了曹丕即帝位时的劝进表奏等记载。这与对刘备的描述形成鲜明对比,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陈寿的政治倾向。这真是煞费苦心,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实属难能可贵。

而处于明代的罗贯中,他来演义三国时,自然不必如陈寿那般有所顾忌了。他完全可以更公正地来表现那一段史实。然而,被誉为七实三虚的(我觉演义之虚实恐只能对半而论)演义,作者的政治倾向性似乎太偏了些。出于作者政治观及人生观的需要,强烈贯穿着全书的扬刘贬曹之倾向,支配着作者苦心经营,一味穷写蜀汉之正之忠,一味狠斥曹魏之伪之奸,几乎到了完全不顾史实(当然这并非绝不可以)与艺术辩证法的地步。以至于我们无论从读史或读文学角度出发,感情上都可能与罗贯中本意相同,不知不觉地将屁股坐在了刘蜀一边,为刘氏天下忧而忧,为刘氏天下乐而乐;以至读演义至后半,越读越沮丧,越读越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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