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才出门来,匆忙叫来自己的几个徒弟,又才吩咐道:“适才这老者出言不逊,想必是恶了你们,但是念在他是一个凡人,不识得神仙本相,你们可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罢了吧,等会儿咱们进去相见,切勿要蛮横无礼,跌了身份,各自都要尊重些。”
八戒听闻金蝉子的一番话语,不由得笑着道:“我俊秀,我斯文,不比师兄撒泼。”
六耳猕猴笑道:“不是嘴长、耳大、脸丑,便也是一个好男子。”
沙僧道:“莫争讲,这里不是那抓乖弄俏之处,且进去,且进去!”
遂此把行囊马匹,都到草堂上,齐同唱了个喏,坐定。
那妈妈儿贤慧,即便携转小儿,咐吩煮饭,安排一顿素斋,与他们师徒几个人简单吃了,便算是简单应对了这一天的肚皮。
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晚了,金乌从西方缓缓落下,月兔又从东方缓缓升腾起来。
这家里面的众人又掌起灯来,都在草堂上闲叙。
金蝉子才问:“施主高姓?”
老者道:“姓杨。”
金蝉子又问道:“不知道施主是何年纪?”
老者道:“七十四岁。”
金蝉子再问:“几位令郎?”
老者道:“止得一个,适才妈妈携的是小孙。”
金蝉子笑道:“还请令郎出来相见,拜揖认识。”
老者闻言却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叹息道:“那厮不中拜。老拙命苦,养不着他,如今不在家了。”
金蝉子倒是疑惑起来,追问道:“这是因为什么缘故?莫不是这孩子颠倒纲常,不仁不孝不成?”
老者亦是点头而叹道:“说来也是可怜,可怜啊!
若是我这孩子能够安稳的从事正经的工作,有一个养家糊口的营生,我倒是也能够安享晚年,不至于整日为这孩子担忧害怕!
可那厮却是平生不做好事,专生恶念,不务本等,专好打家截道,杀人放火!
相交的都是些狐群狗党!
自五日之前出去,至今未回。”
金蝉子闻说,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深山老林里面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而今也就拢共只有这么几处人家。
恐怕之前他遇到的山间强盗就是他的儿子,心中暗想道:“或者悟空打杀的就是他也。”
金蝉子神思不安,欠身道:“善哉,善哉!如此贤惠的父母,怎么就生出这般忤逆不孝的恶逆儿来!”
六耳猕猴听闻这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走到近前来说道:“老官儿,似这等不良不肖、奸盗邪恶之子,连累父母,要他何用!等我替你寻他来打杀了罢。”
老者见到六耳猕猴过来,扬言要将他的这个孩子给打死,匆忙摇头道:“我待也要送了他,奈何我这家里面拢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便是再无以次人丁,这逆子纵是万般不才,一定还留他与老汉掩土,为我送终祭祀香火的。”
封建社会的古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香火传承。
哪怕是他这个儿子万般的不孝忤逆,为了香火传承,他们也不可能答应此事的。
沙僧与八戒见状则是看了一眼六耳猕猴笑道:“大师兄,莫管闲事,你我几个又不是官府衙门的人。纵然他家出了不肖子,可又与我们何干!且告施主,见赐一束草儿,在那厢打铺睡觉,天明走路。”
老者即起身,着沙僧到后园里拿两个稻草,教他们在园中草团瓢内安歇。
六耳猕猴即牵了马,八戒挑了行李,同金蝉子俱到团瓢内安歇不题。
却说那伙贼内果有老杨的儿子。
自天早在山前被六耳猕猴打死两个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结坐一伙,在门前打门。
老者听得门响,即披衣道:“妈妈,那厮们来也。”
妈妈道:“既来,你去开门,放他来家。”
老者方才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道:“饿了,饿了!”
这老杨的儿子忙入里面,叫起他妻来,打米煮饭。
却厨下无柴,往后园里拿柴到厨房里,问妻道:“后园里白马是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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