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呆呆地望着舞台上,那辆已经被白色的丝线完全占据的车厢,也看着被包裹在茧中,已经几乎无法分辨相貌的原蛇岐八家大家长——现在应该叫他赫尔佐格了。
他几乎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看着那个执行局干部钻进了车厢,换上了苏联时期的军装,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从脸上撕下了似乎是人皮面具一类的东西,也看到了赫尔佐格惊惧至极的眼神——尽管从观众席的角度无法看到男人的脸,但从赫尔佐格的表情和那身精致的军装来看,那无疑是邦达列夫,那个在赫尔佐格的自述中数次出现的男人……也怪不得他会那样震惊了。
这出舞台剧什么都好,道具足够逼真,演员的相貌也跟本人完全一致,唯一不好的,就是没人给配音,是一出完全的哑剧。
路明非就这么看着赫尔佐格博士一会儿害怕,一会癫狂,一会儿又求饶的样子,直到被邦达列夫连续注射了三支针剂之后才老实了一些。
再然后就是这一幕的**了,一条类似虫子一样的东西被邦达列夫从捕获舱里释放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赫尔佐格的体内,直至那些白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各处冒了出来,饰演邦达列夫的演员才满意地离开,在跳下车后直接进入了后台,一如此前佐助的退场方式。
“神……其实是寄生生物……”路明非看着已经完全变成了“盘丝洞”的冷藏车,喃喃道。
哪怕没有听到邦达列夫的解说,他也明白了,自己在前一幕结束时,听到的那种什么东西破开肉体,呱呱坠地的动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是神钻出八岐大蛇心脏的声音,那东西是存在求生本能的,它一直等待着有能力杀死他的佐助离开的时候,才破体而出开始逃亡。
难怪源稚女说自己在八岐大蛇的心脏上发现了‘疑似自然开裂的伤口’,事实也确实如此,制造那道伤口的并非赫尔佐格或者佐助,而是神自己,八岐大蛇并非它真正的肉体,它们之间只是被寄生者和被寄生者的关系而已。
“应该在死前临时进化出的生命形态吧。”一旁的路鸣泽说:“看起来真倒胃口。”
“你能想到‘倒胃口’这个词,说明你已经不正常了。”路明非抿抿嘴:“所以呢?龙类是都有这样的能力么?在将死的时候变成虫子什么的偷偷溜走。”
“正常的龙类,可不会在没有准备好‘茧’的情况下就外出到处走动。”路鸣泽耸耸肩:“虽然白王那个时候的情况比较特殊,要对它发起处刑的是尼德霍格,茧那种东西是救不了它的。但我觉得,要是换我去的话,宁愿就那么挂了,也不想变成恶心的寄生虫……哥哥你也是吧?”
“嗯……”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看起来还有被人抓去泡酒的风险……”
这时,观众席顶端的数盏照明灯同时被点亮,虽然那辆车还停在舞台上,但很明显已经没有下一幕演出了。
“没人出来谢幕么?”路明非问。
“好像是没有,演员们可能在后台蹲着吃盒饭。”路鸣泽回道。
“那看来他肚子不太饿。”路明非看着车厢里的博士,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路鸣泽仍在在椅子上,隔着那副墨镜看他:“去大胃王调研么?”
“当然不是!”路明非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你没看到赫尔佐格被寄生了么?咱们得赶紧去通知蛇岐八家和学院,源稚女不是说了么,学院有武器能把白王钉死在红井!”
“可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关于你是如何得知‘白王的本体是寄生生物’这件事。”路鸣泽问。
“这……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路明非说:“到时候就随便胡诌理由好了,反正重点是白王还活着不是么?总之快走吧,我还想见到明年的樱花盛开呢!”
看起来路明非是在催促路鸣泽离开,可他心里其实一点都不紧张。
老实说他也无法解释这种古怪的心态,按理说白王的复苏是十万火急的情报,那种传说中生物的复活所引起的灾祸肯定不仅仅是引起富士山喷发那么简单,可他却怎么都没法让自己的心里冒出更多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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