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闲庭信步的路鸣泽，心中忽然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路鸣泽还在自己身边。
盛大的舞台、贴合形象演员，这一切显然都是路鸣泽搞出来的鬼，他让脱战的自己以观赏舞台剧的方式看到了这场乱剧的某些真相，这些事情无疑是已经发生过的，其中也包括被寄生的赫尔佐格。
可是不要紧对不对？反正此前无数次的经验都证明了，每当小魔鬼登场的时候，时间就会迎来禁止，哪怕某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已经发生，但他仍有时间优哉游哉地回到源氏重工，在重新系上纱布之后再麻烦小护士帮自己拨通源稚生的电话，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不过组长请冷静，一切都还来得及。
确实是来得及吧？如今象龟兄弟已经双剑合璧，再外加学院的场外援助，他们都是个顶个屠龙的专家，虽然还没有讨伐过白王的实战经验，但想来是有把握的。而且这一次终于不再需要恺撒小组出场了不是么？他真是受够了拯救世界的压力，在尼伯龙根的时候就老是听芬格尔用正义凛然的语气念叨这个词，听得耳朵生茧。
回望他们这只小队，如今组长昏迷，副组长改跟着校长混去了，师姐去送大小姐坐飞机，而他则被路鸣泽带着出去享受私人时光，看起了演出。
路明非已经回忆不起，究竟是在哪一次的相遇过后，让他对路鸣泽生出了这种莫名的信赖感，仿佛只要小魔鬼在身边，一切就都还有斡旋的余地。尽管他一次都没有把自己的命交给这家伙，好比肚子饿了就去隔壁超市试吃导购员赠予的免费水果零食，完全是在蹭免费的劳动力。
亲情？友情？他很难形容自己对于路鸣泽的感情，说到底，感情这种事情好像真的很难被定义，而他又正好是个情感充沛的家伙，就比如当年他就对婶婶家楼下报刊亭的老大爷也心怀感恩，因为老人家总是允许他光看不买。
就在这么胡思乱想间，他和路鸣泽已经来到了剧院的门口，一路上依然没见到其他行人，只是不同于来时的境遇，这一次他全程带路，小魔鬼则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
夹杂着雨丝的凉风拂过他的脸，那辆奔驰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上车吧，哥哥。”路鸣泽主动钻进了驾驶室，路明非也回到了自己的后座。
“嗯？”上车后，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问：“这是咱们之前的那辆车么？”
他之所以疑惑，是因为一上车就发觉了，此前后排座位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和沐浴露的味道此时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那只依靠在车门边的红色小皮箱也不见了。
“我应该没拿错车钥匙。”路鸣泽缓缓踩下了油门。
“啊，是么……”路明非应了一声，心道可能是时间久了味道散了，至于皮箱……应该是被它的主人拿走了吧？
可是它的主人……是谁来着？
奔驰车驶上他们来时的那条高架桥，此时路明非已经可以断定，就像是那个无人的歌舞伎剧院一样，这显然也是路鸣泽搞的鬼——如今的东京市区早就被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私家车塞满，看来对于路鸣泽来说，比起那些车辆和人清空，不如直接开一条横跨市区的道路来得更轻松。
性价比更高的方式么？
“哥哥，眼睛感觉如何？”路鸣泽的问询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不舒服要早点说，不然你病情严重了，蛇岐八家的小护士肯定要找我麻烦。”
“得了吧，你明知道纱布和药一点用都没有，只是让别人看着安心点罢了。”路明非望着窗外：“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趁现在抓住机会，赶紧多看两眼这美好的世界。”
“现在的东京可不太美好。”路鸣泽说：“摩加迪沙的晚上也是这光景吧？城市里能不断电就不错了，只有枪声跟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
“能看看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路明非扒着窗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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