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至正十二年九月初九,脱脱率百万大军将徐州团团围住,芝麻李、彭大、赵君用等带领北琐红巾军一部约四十余万人,与元兵展开了空前惨烈的攻防战。
徐州乃是处在大运河南北的要冲之地,元廷的粮草和赋税八成来自江南,并通过运河运到大都,自芝麻李占据徐州后,江南到大都的通道立即被割断,大都的粮价飞涨,连军队中都不同程度的粮荒,而且情势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到了八月份,城中已经开始发生饿死人的事情,官员和军队的粮饷再也无法保证。
元顺帝急怒之下,便逼着脱脱出兵,打通南北通道,以确保粮草和赋税安全运抵大都。脱脱无奈,只好领了河北和山东刚训练未久的元兵出征。
脱脱在出征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在攻城伊始,便使用了威力巨大的回回炮,但徐州城墙高广宽厚,一时间那里可以被那些回回炮的石丸轰破,芝麻李所率的红巾军又是异常的顽强,凭借着心中狂热的宗教信仰,不计生死地与元兵浴血奋战,打退了敌人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战斗进行了十ri十夜,直杀的徐州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元兵在损失了约三十万人后,终于轰破了城墙,冲进了城里,芝麻李拒绝突围,壮烈就义,而彭大、赵君用则率领残部突围,向西去投靠了另一股北琐红巾,濠州的郭子兴。
惨重的损失,使得脱脱失去了理智,不顾下属的反对,下令屠城,将城中的男女老少四十余万人尽数杀死,三ri方绝。
这些百姓皆是元廷的子民啊,元兵由此开了残杀自家臣民的先例,原因无它,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汉人。天下义军问讯无不义愤填膺,汉人民众也大多对元廷彻底失去了指望,而脱脱虽素有贤名,不但因此成为千古罪人,也为他ri后的败亡留下了伏笔。
此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因为元兵的损失过于巨大,脱脱却再也无力向西和向南去进攻其他的红巾军了。
在徐州战役的同时,元顺帝发兵四出,卫王宽彻哥和脱脱的母弟也先贴木儿率军三十万讨刘福通,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亦怜真班率二十万人讨徐寿辉,浙江行省左丞左答纳什里率兵二十万讨方国珍,而那个治河能吏贾鲁,也摇身一变,成为将军,率兵十万讨安徽郭子兴。
到了至正十三年二月份,各路征讨军陆续传回消息,卫王宽彻哥和也先贴木儿被刘福通打的大败,狼狈逃回大都,亦怜真班和左答纳什里则是与方国珍、徐寿辉打了个平手,双方僵持一处,贾鲁却是在军中病死,其麾下溃散,郭子兴拣了天大的便宜,死里逃生,并在安徽站稳了脚跟。
此时天下各方势力都象是惨烈厮打后受伤的野兽,躲将起来悄悄舔着伤口,谁都不甘心失败,无不暗中秣兵厉马,积蓄着力量,表面上却出现了相对的平静。
却说脱脱得胜回到大都,蒙古人传统最重军功,顺帝谴使郊迎,赏给上尊珠衣白玉宝案,赐宴私第,由皇太子陪宴,越两ri,又封脱脱为太师,权势宠荣一时无两,朝中各反对势力皆销声匿迹,一时不敢再有所举动。
顺帝犹嫌不足,又立了个大碑,详细叙述了徐州战役,大肆表彰脱脱军功,宣示元廷武威,并改徐州为武安州。
朝廷欢庆胜利之声尚未止歇,忽然江浙又传来噩耗,私盐巨枭张士诚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及李伯升等率盐丁起兵反元,攻占泰州、兴化、高邮等地,半月间,众至五十万,天下财富之地烽烟四起,元廷的税赋粮草又见短缺。
脱脱到底是个老成谋国之人,因东南盗起,漕运为难,元兵的元气未复,兵力也是捉襟见肘,暂时无力出兵东南,思虑再三,便请于京畿立分司农司,自领大司农事,令右丞相悟良合台,左丞相乌克孙良兼大司农卿作为襄办。西至西山,东至迁民镇,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在数百万顷良田内导引水利,立法耕种,一年间,禾麦丰收,北方之地由此趋于安稳。
元至正十三年整整一年,都是在相对平静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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