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ri,正在和马铁、马金兄弟闲话,忽闻jing哨声大作,既而听到外面小童惊呼声:“山贼来了,山贼来了。”马氏兄弟虎吼一声,跳将起来,转入屋中,各绰了一条长枪,飞奔而出。
张广信早就开始防着山贼,把兵器分付于马家子弟中勇力最著者九人。jing哨报jing,也是从前世看抗ri战争的电视里学来的,那抗ri小村用的是钟,白沟村铸不起,只好从权,改成了竹哨,声音尖利,效果却不差。另安排了人轮班站岗。
奔到村口,只见远处三人骑着马,后面跟着五十多个喽罗。行得近来,便看见那当先之人黑面虬髯,足有八尺以上的个头,身材魁梧,手执开山大斧;后两乘一个是个秀才模样,一手提着朴刀;另一个是个是壮实的矮汉,双手各执了一柄大铁锤,显是颇有几分蛮力。
白沟村八十余条汉子早已聚齐,除九人外,其余人执着木棒、竹竿、铁锨、锄头等等五花八门的家什,散乱的站了,面上神情又是紧张,又是恐惧。
那黑脸大汉厉声道:“尔等听了,红石寨吴光中吴大爷在此,本寨yu借粮食千斤,猪羊十口,牛五头,若说出半个不字,便杀得尔等小村鸡犬不留。”
马铁忍耐不住,大声骂道:“放你娘的臭屁,若要粮食,先要问你家马大爷这杆枪答不答应。”
黑脸大汉大怒,纵马上前,抡斧杀向马铁,马铁舞动长枪应战,两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下,激斗起来。
其实,这黑汉吴光中适才言语中“粮食千斤,猪羊十口,牛五头”云云,乃是狮子大开口,有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意思。他们隶属白莲教,若非不得已,是不会sāo扰百姓的,说是借粮,那当真是要还的。至于“鸡犬不留”,则纯属虚言恫吓,绝不会当真如此,但山中好汉良莠不齐,村民那里分辨得出来,只当他们是寻常的山大王,吴光中粗汉一个,又不肯落下颜面相商,偏那马铁也是个粗汉,那及分辨,两人一言不合就干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斗了三十多个回合,那黑汉渐渐力怯,斧法慢了下来。那矮汉瞧出不妙,大声道:“二哥休得惊慌。”拔锤过来相助,只听得弓弦响处,那矮汉大叫一声,翻身落马。却是马成早已提防,见他上前,觑得亲切,一箭将其shè落马下。早有马家几个jing壮后生扑上前去绑了。
黑汉本就不敌,见那矮汉落马被擒,心神大乱,被马铁大枪逼开了斧,劈手抓住束腰绦,提下马来,扔在地上,也被绑了。
那秀才气急败坏地翻身下马,弃了朴刀,跪将下来,道:“我等无知,冒犯贵村虎威,还请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兄弟,如若不然,便连小生一并绑去,杀了便是。”
马铁不料这穷酸来这一手,登时一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关社长和马仁低声商议,同时点了点头。关社长上前道:“好汉快快请起。好汉情愿与兄弟一同赴难,当真是义薄云天,令人好生相敬。本村与贵寨虽素无来往,但久闻贵寨李老大行侠仗义,威名素著,本村恭为邻居,早想拜会,只是一来事忙,二来不知路径,互相不通音问,以至生出此次误会。既然贵寨缺粮,本村虽穷,也愿意献粮三百斤,猪羊各两口,也算是为得罪了这两位英雄赔礼了。马铁,还不松绑。”当下便命人拿来粮食猪羊,付给群盗。
那黑脸大汉面sè早已变成了紫红sè,恨不得寻个地缝,躲将进去,待马铁一松绑,也不理会众人,先自打马,飞也似地走了。群盗尽皆满脸羞惭。那秀才先谢过相释之德,又谢过白沟村赠物之情,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率群盗灰头土脸地铩羽而归。
原来关社长和马仁人老成jing,早已探听到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山贼便是红石寨,太白山中匪伙皆惟红石寨马首是瞻,寨主唤做李喜喜,部下十位头领,足有一千多喽罗。关社长所言拜会一说,确非虚言,有花钱买平安的意思。此次红石寨仅派了小股前来,也是没料到村中居然敢于反抗,更兼有如此武艺之人,否则,只须再加一倍的人手,白沟村便绝难抵挡。于白沟村来说,此次若能就此让红石寨罢手,息了觊觎之心,并与红石寨拉上交情,那真是侥天之幸了。至不济,伸手不打笑脸人,关社长如此做作,给足了台阶,想来那盗匪也不会对白沟村太过为难。
不料事情竟然比想象的还要好。过了数ri,红石寨老大李喜喜带了那黑汉吴光中,率十几个喽罗,亲自来到白沟村,依足了江湖规矩相谢。原来那黑汉吴光中乃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粗憨,却是白莲教陕西分舵的堂主,与舵主李喜喜最是相厚。
张广信仔细打量李喜喜,只见他面sè白皙,双目jing光闪烁,身高足有八尺,jing瘦挺拔,便如一柄出鞘的钢刀,顾盼之间气势逼人,一望便知是个极难惹的角sè。张广信知道这李喜喜在历史上,乃是红巾军刘福通手下的一员大将。刘福通当年三路伐元,李喜喜与另一员红巾大将白不信率领西路军,出武关,攻长安,占领甘肃和宁夏,后又攻入四川,把元廷西部大片土地搅的天翻地覆。在元末起义的初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可惜因为刘福通战略失误,又缺乏友军支持,最后兵败四川。
这是张广信来到元朝以后,首次遇见的有历史记载的人物,不禁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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