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人生苦短。站在新世纪的霞光朝露中蓦然回首,秦俑考古队和秦俑博物馆的第一代人,几乎都不在岗位了。记得我第一次来秦俑馆时,宣教部主任马青云女士跟我谈起她接待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和里根夫妇的故事,谈笑风生间,她显得那么年轻而富有生气,那么潇洒活泼,那么让人激动和兴奋。当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已经退居二线,尽管她的谈话依然幽默风趣,她对我的帮助依然热情坦诚,但我还是感到她跟几年前相比有了不少的差异,望着她两鬓斑白和走向衰老的面容,我的心中翻起了一股莫名的无法言状的悲伤。也难怪,她的女儿,当年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也已做母亲了。而我在这之前的叙述中,提到的诸如王志龙、杨异同等,也已有了孙辈了。每个人在时间老人面前都是永远的输家。
刘占成(中)在兵马俑坑发掘现场记录(张天柱摄影并提供)
令人欣慰的是,继我1991年来秦俑博物馆的那个早春之后,这里的工作人员又走过了10年不同寻常的历程,同时也实现了多次推进后的一次大的综合性开拓。
秦俑二号坑的发掘,已经全面拉开了帷幕。当年卷入将军俑头案的刘占成,尽管上诉无果,但已从人生的低谷中走了出来,并在秦陵考古队副队长的岗位上意气风发地投入了工作。考古队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从事紧张的清理工作还是协助工作,都不会忘记对周围环境的搜索,希冀会出现“乐府钟”这样的宝物或其他考古线索。因而在秦俑馆继70年代之后的二期扩建工程各施工工地开挖地基的地方,随时会看到考古队员的身影,他们不仅对俑坑周围的地层情况做了全面了解,并且在离俑坑较远的一个枯井旁,发现了一座早期居住遗址,其时代约在春秋或者更早的时期,遗址中的火塘遗存和一些时代明显偏早的陶片,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考古信息,它将以另一种完全不同于秦兵马俑的景观展示于世。
更令人欣慰的是,继第一代秦俑考古工作者之后,第二代已经迅速崛起,这支队伍的主将就是70年代和80年代初,毕业于西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的张仲立、张占民、刘占成,甚至是更年轻的段清波等知识分子群体,而新的考古队员也大多是来自西北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这支新崛起的“学院派”或“西大派”队伍,同第一代相比,具有明显的优越性和开拓性。作为新生代的他们,除了具有年轻强壮的身体条件外,还具有第一代无可比拟的考古专业知识和新的考古学思维方法。他们不但能参加实际发掘,更重要的和更难得的是,他们有先进的知识积累和文化素养,能将发掘出来的实物的时代背景和文化内涵通过先进的思想和技术研究辨别出来,从而形成新的秦俑考古景观。可以预见的是,在以后的10年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中,主宰秦俑考古发掘和领秦俑甚至秦陵研究**的必然是这支新近崛起的队伍。
又说到考古,我很同意秦陵考古队主将张仲立、刘占成两先生的看法。现代考古与那些挖宝者的区别就在于,它本身首先是一门科学研究,其目的在于科学地揭示古代历史的文化和准确恢复历史文化景观,它借助现代科学手段来发掘古代遗存,破译古代信息,进而从中抽译出历史演进的规律和能够对现代人类产生鼓舞和激励的优秀的古代精神。
王学理(左)在任汉阳陵考古队长期间,向前来参观的法国总统希拉克介绍新出土的汉代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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