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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世间淡定优雅的女子_吕夏乔(唐瑛: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第(4/6)页

唐瑛的选择是,走出学校,告别学生时代的“见习社交”与“业余表演”,用她独一无二的美,用她的才华征服更多的人,成为真正的“社交女王”。唐瑛有这个天分,唐瑛也知道自己有这个天分,她更加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天分。没过多久,唐瑛就已经在社交圈大放异彩,甚至与身在北平的交际花陆小曼合称为“南唐北陆”。

一南一北两大社交名媛后来还成了好朋友。也正因为如此,1927年的上海,才有了那一场由唐陆联袂带来的、万人空巷的表演。

夏秋之交。

戏院外面提早几天就已经张贴好了大幅宣传画报。画面中央是两个美丽的女子画像,一位坐着,一位站着,均是美到不可方物。画报底部有这样两行字:

昆曲《牡丹亭》之《拾画叫画》

唐瑛乃柳梦梅,陆小曼乃杜丽娘

那几天,报童们背着帆布包走街串巷,嘴巴里念念有词:“号外!号外!‘南唐北陆’即将联袂出演《牡丹亭》咯!号外!号外!……”

正式演出那天,上海中央大戏院外人潮汹涌。侥幸得到门票的人们,早早来到戏院门口。一对一对温柔相向的,是正在谈恋爱的小年轻;一堆一堆叽叽喳喳嬉笑打闹的,是慕名而来的女校后辈;三五成群一会儿议论时事一会儿家长里短的,是从各个地方赶来的市民们,而在演出即将开始时,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进入剧院前排的,则是非富即贵的头面人物。

舞台上,唐瑛女扮男装,头戴书生帽,眉梢吊起,宽袍广袖,轻踱方步,仪态风流;陆小曼折扇掩面,穿着旗袍,身姿玲珑曼妙。二人生活中本就已经惺惺相惜,又都极有才华与灵气,在舞台上,一唱一和,一应一答,往来之间自然都是默契。

唐瑛另一次名动上海滩,是在1935年。那一年,唐瑛在上海卡尔登大戏院,用地地道道的英文,完整演绎了经典剧目《王宝钏》。在那一次演出里,与她搭戏的,不是名媛,也不是戏角儿,跑马厅秘书长、上海《文汇报》创始人之一的方伯奋先生扮演王允,后来成为沪江大学校长的凌宪扬先生扮演薛平贵。唐瑛未曾留过洋,但与两位均是留洋归来的男士同台,用英文献唱,竟至能够与那二人三分秋色。

旧上海的那些年,唐瑛的名头用“风光无两”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民国期间海上名家陈定山写过一本时文随笔集《春申旧闻》,之中有道:“上海名媛以交际著称者,自陆小曼、唐瑛始。”后来唐瑛嫁给第二任丈夫,移民美国后,上海再没有出过能与唐瑛媲美的交际花了。

一个女人的美,是有保质期的,更何况那是在美女如云的上海,可唐瑛就是有本事,让“首席名媛”的名号,稳稳地随了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即便她后来离开了上海,也能够让人生生挂念着她,再无法将目光移向别的女子身上。

仅仅是因为她的好出身吗?十里洋场,政、商、军三界随便一个扛把子的妻女,家世地位都远远超过唐瑛;还是因为她特别懂人心,知道该怎么样讨别人的喜欢?但唐瑛偏偏又是个爽朗、不做作、爱出风头因而也特别容易招致非议的性格。

而上海人对唐瑛,喜欢得那么持久,爱得那么浓烈,一定是因了她身上某些真正能够触动人心的东西,除了她在表演上过人的天赋以及对于唱戏近乎痴迷的热爱而外,我再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唐瑛对于唱戏的爱,甚至早已超越了社交表现的单纯欲望。她唱昆曲,唱京剧;唱小生,唱花旦;未嫁时唱,结婚后唱;当交际花时在众人面前唱,退隐“江湖”后在自己家里唱……只是我们再也不知道,后来她离开上海离开中国,坐在异国的音乐厅里听着西洋音乐会时,有没有怀念百乐门舞厅和卡尔登大戏院,想起她与陆小曼合演的那出《牡丹亭》?后来她慢慢地老了,她为家人做她拿手的芹菜烧牛肉时,有没有再轻声哼起曾经唱了百遍千遍的唱段?她含饴弄孙的时候有没有突然被某句童真的戏言戳中了心事,有那么一刹那,也想回到自己最风光的前半生?

之子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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