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自背后扶住染拂语细瘦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早晚要经历这一遭。”
“我知道，我只是……”染拂语眼睫微垂，敛了神色，“我只是没想到，这才第一对，就……”
染拂语攥紧手腕，忍着胸口的胀痛，还想要做最后一次努力，“若我说，我能治好他，我可以给他一只胳膊，让他看起来与旁人无异……”
“可是……”那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出口的话却能让人瞬间如置身三尺寒冰之窟，周身筋骨冷的瑟瑟发抖——
“我跟孩子他爹还年轻，我们还能再生，但我们家养不起两个孩子啊……”
染拂语蓦然睁大双眼，“但是……”
但是，他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你们以为你们是在养花养草吗？
枝丫生长得不合你们心意了，便可以随意丢弃掉，换一盆接着养？！
那丈夫嘴里不断重复嘟囔着，“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够了！”染拂语骤然怒喝一声，“签了字画了押就滚！记住，以后他王小虎只是我的孩子，跟你们没半点关系，他日王小虎无论是飞黄腾达还是衣锦还乡，你们这群鸡犬都别妄想跟着升天！”
“哦，对了，忘了说，他的姓氏我也会改掉，日后无论是传宗接代，还是摔盆哭丧，你们都别想找到他头上！”
染拂语将那一纸契书重重拍在桌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可是官纸，签字画押当即生效，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你们可……想清楚了？”
王小虎爹娘黯然相视一眼，他爹一咬牙，心一横，便上前去扯染拂语压在手底下的契书。
一扯，没扯动。
染拂语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重复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北辰渊在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挪开染拂语的掌心，沉声道，“已经够了，丫头，天道因果自有定数，无需这般……行事。”
经他一提醒，染拂语才幡然醒悟，她永远叫不醒这对自欺欺人的夫妻。
什么残疾、什么家境不好，不过是他们想弃养这孩子的托词，随口一说，她居然还当真了。
人家想在父老乡亲面前保全最后一丝颜面，自己竟还在这不断拆台，幼稚的威胁人家。
说好的成全彼此最后的体面呢？
她可当真是……
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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