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比较平静，可终究只是自欺欺人。韩雨芯故作淡定地说：“我没事。徐菊，能不能送我去一个地方，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现在要去见导演。”
“现在吗？”徐菊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又忽然想起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啊，反正今天我休假，你身边有个助理陪着，做事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可是你好不容易休假，还要陪我工作，你会不会很累？”
“我没事的。再说能陪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从门童手中接过车钥匙，徐菊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位，又转头问从副驾驶车门上车的韩雨芯，道，“雨芯，你现在要去哪里？”
“电视台。”
“没问题，我熟门熟路。”徐菊扬起笑脸，希望自己的笑容能感染韩雨芯，让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韩雨芯勉强地弯了弯唇角，她看得出徐菊很担心她的情绪。
韩雨芯转过头，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现在就算她不闭上眼睛，满脑子浮现的也都是离开时，凌宇耀那张落寞绝望的脸蛋。
这一次，他一定对她死心了吧？
她这么绝情地甩了他一个巴掌，断绝他所有的希冀与念想。
韩雨芯低垂眼睫，凝望着自己的手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此刻，她的掌心仍存余着刚才打下去时那阵火热的麻痹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条小虫子，钻入她的掌心，皮肤下那种隐隐地麻麻的感觉，让她不安，还有一点内疚。
想到凌宇耀凝视着她时，那种深深悲伤的眼神，韩雨芯心中沉淀着一种无法挥去的哀伤。
*
一路上没有遇到堵车，她们很快地到达了江对面的电视台新大楼。
李导演正在大楼内的一间会议室里等待韩雨芯。
用手机联络后，韩雨芯带着徐菊直接上楼，
找到那间会议室。推门而入时，看见房间里只有李导演一个人，并没有助理或是那天试镜会时和李导演坐在一起的制片人。
韩雨芯先开口跟导演问好，而后在李导演的示意下，在他对面的座位上落座。徐菊跟着韩雨芯，坐在她身旁。
李导演穿着随性的马甲，双手交叉，手臂搁在会议桌上，一双工作熬夜过度而明显下垂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韩雨芯。
他开口说：“韩小姐，你跟我的时间都很宝贵，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
“李导演，请讲，我会洗耳恭听。”韩雨芯得体地微笑。
“那天试镜会，我对你的演技十分欣赏。”李导演顿了顿，望着韩雨芯的目光却不似刚才一般坦荡，他眼神中闪动着一丝别扭的身材，表情看起来似有难言之隐。
韩雨芯从进门起，一直在观察李导演的一举一动，察觉到李导演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她眼眸微转，心中似乎猜测到几分。
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导演的难言之隐，六年前她拍摄《大皇帝》的时候汪海州导演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流露过同样的意思。
韩雨芯开口：“谢谢李导演对我演技的肯定。试镜会的结果要三天后才会公布，我想李导演今天忽然找我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谈，对吗？”
她干脆挑明话题，就算是落选，她也要输得清楚精彩。
“唉。”李导演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韩小姐这样坦荡，我也不再隐藏什么，事情是这样的……”
李导演把试镜会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地对韩雨芯叙述了一遍。
事情的状况基本是：那天第一个进行试镜的女演员徐姗姗，是投资方力荐的女主角人选，也就是所谓的带资入组。
这种情况在这个行业内十分普遍，当然就是因为存在这种现象，所以演员行业从来就没有公平这一说。
不是谁比较有才华，就能获得那个角色，而是谁对剧组的贡献比较大，谁就能更轻易地获得主要角色。当然一线大牌也许可以幸免除外，可如今的韩雨芯已经息影几年，她目前的地位已经无法跻身一线位置，她失去了选择权。
所以如今她要复出影坛，只能沦为被导演和制作人挑选的对象。
对于李导演说这番话，韩雨芯并不陌生，也早有心理准备。
韩雨芯缓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睫，她完全了解了李导演的用意，可她并不生气，只是浅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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