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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中国史_吕思勉(第三十二章 元明之文化与社会状况) 第(3/3)页

麻、丝的使用,自然是一个大发明。丝的使用,起于黄帝元妃嫘祖(说不足信)。麻的发明,起于何时,亦无可考。知用麻、丝之后,织法的发明,亦为一大进步。现在衣服材料,为用最广的是木棉。其普遍于全国,是很晚的。此物,《南史·林邑传》谓之吉贝,误为木本。《新唐书》作古贝,才知为草本。《南史》姚察门生送南布一端,白居易《布裘》诗“桂布白似雪”,都是指棉布而言。但只限于交、广之域。宋谢枋得《谢刘纯父惠木棉》诗:“嘉树种木绵,天何厚八闽?”才推广到福建。《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六年,置浙江、江东西、湖广、福建木棉提举司,则推广到长江流域了。其所以能推广,和纺织方法,似乎很有关系的。《宋史·崔与之传》:琼州以吉贝织为衣衾,工作由妇人。陶宗仪《辍耕录》说:松江土田硗瘠,谋食不给,乃觅木棉种于闽、广。初无踏车椎弓之制。其功甚难。有黄道婆,自崖州来,教以纺织,人遂大获其利。木棉岭南久有,然直至宋元间才推行于北方,则因无纺织之法,其物即无从利用,无利之可言了。所以农工两业,是互相倚赖,互相促进的。(此节略据《陔余丛考》)(《吕著中国通史》上册,第242、243、244页)明清之交,始及于黄河流域,棉织之自南输北者大减,民颇受影响,吴伟业曾作七古咏及之。民国初,浙江云和县之下流社会,冬尚未知衣棉。一物之传,其难如此。(《本国史(元至民国)》,见《吕思勉文史四讲》,第93页)

从宋到明币制的变迁

中国的币制自汉以前,本来金、铜并行(战国时已有用金的法子。譬如孟子之齐,齐馈兼金一百而不受,于宋馈七十镒而受,于薛馈五十镒而受。秦人散金行间以图六国,可为战国用金之证。后来秦并中国,制币为二,黄金以镒计,铜钱重半两。是为汉以前金铜并用之证),其时铜钱价贵,黄金除豪商、贵族外,人民是不很有的。后来贸易发达,铜钱增多,价格渐跌;黄金却因佛教输入,写经、塑像,消耗甚多,渐渐的减少了。乃于铜钱之外,兼用布帛。布帛是不能久藏的,且亦嫌其笨重,北宋时,四川乃发生纸币,谓之“交子”(交子是货物交换媒介的意思。先是唐宪宗时代,已有一种“飞钱”制的发生。宋代官商,都感到旅行带多数的钱,累重不便,私自为券,是为“交子”),由富人主持其事,担任兑现。行之久,富人穷了,付不出现来,争讼繁兴,乃改由公家发行。宋、金、元、明四代都用他。宋人谓之“交子”“会子”“关子”,金、元、明都称“钞”。因历代都不免于滥发,价格都跌落到不能维持,明朝宣宗时候,就把他收回烧毁,不再行用了。纸币既跌到不能行使,铜钱又已绝迹,人民乃不得已而用银。其事起于金朝末年(事在金哀宗正大年间。正大,自公元一二二四至一二三一年。银的初起,是因铜钱被纸币驱逐净尽,用来代铜钱,以便小额交换的;不是因铜钱价格太低,而兼用银子的),到明朝废钞票后,就赋税也渐次收银了,然只是用私量的法子行使,始终没有铸造。和铜钱,亦听其各以本身的价格涨落,始终没有厘定主辅的关系或比价。

隋唐后币制之变迁

隋唐之世,宇内清平,交易复盛,铜钱感觉不足:国家既无此大量之经费整理,私铸、私销亦不能禁绝。既苦不足,又病紊乱。而交易之额日巨,铜钱运输,又觉不便。于是唐中叶后有飞钱,宋初有交子。飞钱乃后世之汇兑,交子则兑现之纸币也。由民间自为,而其后皆由政府之干涉,以至失败。货币为量物价之尺,其本身之价格宜划一而不宜纷歧。金银铜铁,本身同为实物,价格自难齐一。与其以两种以上之金属为主辅币,而设法维持其比价,自不如以一种金属为货币,而以纸代表其巨数。故飞钱、交子之兴,实合于货币进化自然之趋势,而为政府利用之以筹款之策所破坏。纸币既跌价不复可用,铜钱又被驱逐几尽而不能恢复,乃不得不代之以银。此事起于金之末年,至明宣宗时尽废钞币而大成。故中国之用银,乃所以代铜钱供零星交易之用,非以钱质量值轻;而以银与之相权。故对于以银为主币,视铜钱为辅币之理(即视铜钱之本身无价格,而视为银币之几分之几),始终不能了解。至前清末年,欲行银本位制,始终多所扞格,直至法币行,而货币政策乃告成功。(《本国史复习大略》,见《吕思勉遗文集》上册,第655—6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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