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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别裁_(明)张居正 讲评(论语卷八) 第(3/10)页

今译 子张问孔子如何成为一个仁人。孔子说:“能够处处实行五种品德,就是仁人了。”子张问:“请问是哪五种?”孔子说:“庄重、宽厚、诚实、勤敏、慈惠。庄重就不致遭受侮辱,宽厚就会得到众人的拥护,诚实就能够得到别人的任用,勤敏就会提到工作效率,慈惠就能使唤人。”

张居正讲评 侮是侮慢。任是倚仗的意思。子张问为仁的道理于孔子。孔子教之说:“仁道虽大,不外于心。心德之要,凡有五件。若能于此五者,体验扩充于身心之间,推行运用于天下之大,则其心公平,其理周遍,天德全而仁在是矣。”子张因请问其目,孔子说:“所谓五者,一是恭敬,二是宽容,三是信实,四是勤敏,五是惠爱。其名虽异,都是心德之所散见,缺一不可言仁者。然五者亦人所同具,有感必通的。诚能恭以持己,则在下的人自然畏惮、尊仰而无敢侮慢矣。宽以容众,则在下的人自然心悦诚服而归服于我矣。言行一于诚信,则人都依靠着我而无所疑贰矣。行事勤敏快当,则所为无不成就而动必有功矣。恤人饥寒,悯人劳苦,而恩惠及人则感吾之恩者莫不尽心竭力,乐为我用矣,又岂不足以使人乎?”五者之效如此,汝能兼体而力行之,则天德流通,物我无间,而仁之体用皆备矣,可不勉哉?

原文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平,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今译 佛肸召孔子去,孔子打算前往。子路说:“从前我听先生说过:‘亲自做坏事的人那里,君子是不去的。’现在佛肸盘踞中牟反叛,你却要去,这如何解释呢?”孔子说:“是的,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不是说最坚硬的东西是磨也磨不薄,最洁白的东西然也染不黑吗?我难道是个苦味的葫芦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不让人食用呢?”

张居正讲评 佛肸是晋大夫赵筒子的家臣,时为中卓宰。磷是薄,涅是染皂之物。缁是黑色。匏是大匏,味苦而不可食者。时晋室微弱,政在六卿。赵简子与范中行相攻,其家臣有佛肸者因据中牟以叛。一日,佛肸使人来召孔子,孔子即欲应其召而往见之。盖亦欲应公山弗扰之意也。子路不达而阻之说:“昔者我闻夫子有言:‘凡人有悖理乱常,亲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其党,惟恐其浼已故也。’今佛肸据中牟以畔,正是亲为不善的人,君子当远避之不暇,而夫子乃欲往应其召,是辱身而党恶也。何自背于昔日之言乎?”孔子晓之说:“汝谓身为不善,君子不入。此言诚然,我诚有此言也。然人固有可浼者,有不可冼者。譬之于物,凡可磨而薄者,必其坚之未至者也。独不曰,天下有至坚厚者,虽磨之,安能使之损而为薄乎?凡可染而黑者,必其白之未至者也。独不曰天下有至洁白者,虽染之,安能使之变而为黑乎?夫物有一定之质,尚不可变,我之志操坚白自处固已审矣,彼虽不善,焉能洗我乎哉?且君子之学,贵适于用,我岂若彼匏瓜者哉?呺然徒而悬系,而不见食于人,则亦弃物而已!何益于世哉?然则,佛肸之召,我固当有变通之微权,而君子不入之说,有不可以概论者矣。”按孔子前于公山之召,则以东周自期,此于佛肸之召,则以坚白自信,盖圣人道大德宏,故能化物而不为物所化。若使坚白不足而自试于磨涅,则己且不免于辱,何以能转移一世乎?君子处世,审己而动可也。

原文 子曰:“由也,汝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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