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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别裁_(明)张居正 讲评(论语卷八) 第(5/10)页

张居正讲评 兴是兴起,观是观感。群是群聚,怨是怨恨。孔子呼门弟子而教之,说:“《诗》之为教,有益于人甚大。尔小子何不于《诗而学之乎?盖《诗》之所言,有善有恶。学之,则善者可以为劝,恶者可以为惩。而吾心好恶之机将有勃然不能自已者,故可以兴。《诗》之所载,有美有刺。学之,则美者可以考见其得;刺者可以考见其失,而吾身行事之实,将有惕然因之感动者,故可以观。其叙述情好于和乐之中,不失夫庄敬之节。学之,则可以处群,虽和而不至于流矣。其发抒悲怨于责望之下,犹存乎忠厚之情,学之,则可以处怨,虽怨而不至于怒矣。近而家庭之间,所以事父的道理;远而朝廷之上,所以事君的道理,莫不备载于中,学之,则可以为忠臣孝子,而大伦克尽矣。且其情景所发,或因鸟兽以起兴,或托草木以寓言,其中称名不一,取类至繁。学之,则可以多识乌兽草木之名,而小物亦察矣。夫《诗》之有益于人如此,尔小子岂可以不学乎哉?”然诗之为教,不但学者所当诵习也,《关雎》、《麟趾》为风化之原,《凫鹭》、《既醉》乃太平之福。《天保》以上,所以治内;《采薇》以下,所以治外,王道莫备于斯矣,为人主者,亦不可以不究心焉。

原文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今译 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过《周南》、《召南》了吗?一个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那就像面对墙壁站立吧?”

张居正讲评 为,是习学。《周南》、《召南》是《诗经·国风》之首篇。昔周文王与其后妃俱有圣德修身、齐家以令于国中,又使周公治陕以西,召公治陕以东。由是风化自北而南,远被子江汉之域,故诗人咏歌其事。《周南》之诗,自《关雎》以下,言文王后妃闺门之化行子南国也。《召南》之诗,自《鹊巢》以下,言南国诸侯夫人与大夫之妻皆被文王后妃之化而成德也。孔子教其子伯鱼说:“汝尝学夫《周南》、《召南》之诗矣乎?盖《周南》、《召南》两篇所言皆修身、齐家之事,于人伦日用,最为切要。学者须把这两篇诗,讲诵玩味,身体力行,乃为有益。人若不学《周南》、《召南》则无以正性情,笃伦理。身且不知修,家且不知齐矣,安望其能经邦而济世,化民而易俗哉?譬如正对着墙面站立的一般,咫尺之地,隔碍障蔽,一物无所见,一步不可行矣,况其远者乎?”甚哉,二南之切于人,不可以不学也。然《大学》说:“白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人君一身,乃万国之仪刑,未有不修身齐家,而可以治国平天下者。则二南之诗,岂独为学者之所当习哉?

原文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今译 孔子说:“礼呀礼呀,只是说的玉帛之类的礼器吗?乐呀乐呀,只是说的钟鼓之类的乐器吗?”

张居正讲评 孔子见世之用礼乐者,专事其末,而不知探其本也。故发此论说道:“先王制礼以交神、人,恰上下,固未有不用夫玉帛者,然必先有个恭敬、诚悫的意思存之于中,然后用玉帛以将之。若无是敬,则虽玉帛交错,不过虚文而已。然则,所谓礼云礼云者,岂徒玉帛云乎哉?先王作乐以养民德,导民和,固未有不用夫钟鼓者,然必先有个欣喜欢爱的意思蕴之于心,而后用钟鼓以宣之。若无是和,则虽钟鼓铿锵,不过虚器而已。然则所谓乐云乐云者,岂徒钟鼓云乎哉?”盖先王以礼乐教天下,皆本之和敬之实德,而发之于仪文节奏之间,后世徒事于文,而不求其本,故孔子叹之如此!

原文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

今译 孔子说:“外表严厉而内心怯懦,以小人作比喻,就像是挖洞跳墙的小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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