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讲评 疾字解做病字。凡人气失其平,则致病,故人之气质有偏者,亦谓之病。亡字与有无的无字同。狂是志愿太高的人。肆是不拘小节。**是**。矜是持守太严的人,即狷者也。廉是梭角峭厉,忿戾是忿争乖戾,愚是昏昧不明的人。直是直憨,诈是虚诈。孔子叹说:“人之气禀中和者少,偏驳者多。一有偏驳,则行有疵病而谓之疾。然古之时,风气纯厚,其中虽有三样资禀偏驳、过中失正的人,然皆质任自然,本真犹未甚凿也。今则淳者日入于漓,厚者日趋于薄,不但气禀中和者绝不复见,就是那三样病痛的人,或者也没有了。盖古之人,有志愿太高,锐意进取的,这是狂之疾。然其狂也,不过志大言大,不拘小节,肆焉耳矣。若今之所谓狂者,则不顾礼义之大闲,纵放于规矩之外,而流于**矣。古之人有赋性狷介,持守太严的,这是矜之疾。然其矜也,不过立崖岸,有棱角,示人以难亲,廉焉耳矣。若今之所谓矜者,则逞其刚狠之气,动至与人乖忤,而流于忿戾矣。古之人,有资识鲁钝,暗昧不明的,这是愚之疾。然其愚也,不过任性率真,径行自遂,直焉耳矣。若今之所谓愚者,则反用机关,挟私妄作,而流于诈矣。”夫狂而肆焉,矜而廉焉,愚而直焉,此虽气质之偏,而本真未丧。若加以学问磨砻之功,其病犹可瘳也。至于肆变而**,廉变而忿戾,直变而诈,则习与性成,将并其疾之本然俱失之矣,欲复乎善,岂不难哉?所以说,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夫子此言,盖深叹时习之偷,而望人以学问变化之功者至矣。
原文 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今译 孔子说:“我厌恶紫色取代了红色;我厌恶郑国的乐曲扰乱了典雅的乐曲;我厌恶用强嘴利舌而颠覆国家的事情。”
张居正讲评 朱是正色,紫是间色。郑声是郑国之音。雅是正,利口是巧言辩给之人,覆是颠覆。孔子说:“天下之理,有正则有邪,而邪每足以害正。如色以朱为正,有紫色一出,其艳丽足以悦人之目,于是,人皆贵紫而不贵朱,而朱色之美反为所夺,故所恶于紫者,为其能夺朱也。乐以雅为正,自郑声一出,其**哇足以悦人之耳,于是人皆听郑声而不听雅乐,而雅音之善,反为所乱,故所恶于郑声者,为其能乱雅乐也。至若事理之是非,人品之贤与不肖,本自有一定之论,乃有一种利口的人,把是的说做非,非的说做是,贤的说做不肖,不肖的说做贤,其巧言辩答足以惑乱人意,耸动听闻,人主不察而误信之,必至于举动错乱,用舍倒置,正人运去,小人得志,而邦家之颠覆不难矣。然则,利口之所以可恶者,岂非以其贻覆邦家也哉?”按孔子此言,其意专恶利口之人,借紫与郑声为喻耳。从古至今,邪佞小人谗害正直,倾覆国家者不可悉数,如费无忌、江充之流,虽父子兄弟、骨肉至亲亦被其陷害,况臣下乎?是以,大舜疾谗说殄行。《大学》说:“屏诸四夷,不与同中国。”盖畏其流祸之惨毒,故深恶而痛绝之也。人君之听言,可不戒哉?可不畏哉?
原文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今译 孔子说:“我不想再说话了。”子贡问:“你如果不说话,那么我们这些学生还能传述什么呢?”孔子说:“老天说过什么吗?四季照常运行,百物照常生长,老天说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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