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讲评 质,是质实。文,是文采。野,是村鄙的人。掌管文书的,叫做史。彬彬,是匀称的意思。孔子说:“凡人固要质实,也要文采。二者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胜。若专尚质实,胜过乎文,则诚朴有余,而华采不足,就似那村野的人一般,一味是粗鄙简略而已,岂君子之所贵乎!若专尚文采,胜过乎质,则外虽可观,而中无实意,就似那掌管文书的一般,不过是虚浮粉饰而已。亦岂君子之所贵乎?”惟是内有忠信诚恪之心,外有威仪文词之饰,彬彬然文质相兼,本末相称,而无一毫太过不及之偏,这才是成德之君子。德至于君子,则岂有野与史之弊乎?盖周末文胜古道尽亡,孔子欲矫其偏而归之正,故其言如此。但当时之君,安于弊政,而不能变更,公卿大夫习于流俗,而不知救正,此周道之所以日襄也。有挽回世道之责者,其念之哉!
原文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今译 孔子说:“人的生存贵在正直,浑浑噩噩地活着只会侥幸免于灾祸。”
张居正讲评 直,是真实公正的意思。罔,是虚罔不直。幸,是侥幸。孔子说:“人得天地之正理以生,其是是非非,善善恶恶存之于中,发之于外者,都有个本然的公心,当然的正理,所谓直也。人能全此道理,则生于天地之间乃为无愧。若使存心虚妄,行事私邪,或作伪以沽名,或昧心而徇物,则是矫罔不直,而失其有生之理矣!生理既失,便不可以为人,就是生在世间,不过侥幸而得免于死耳!岂不深可愧哉!”譬之草木,或夭或乔,畅茂条达者,乃其生理也。今乃矫揉造作,或扭直以为曲,或移此以接彼,则戕其有生之理,其不死者幸耳。人之不直,何以异于是哉!孔子深恶不直之人如此。故圣王在上,举用正直之士,斥远俭邪之徒,则举措当而人心服矣。
原文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今译 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爱好它的人,爱好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张居正讲评 知之,是知此道。好之,是好此道。乐之,是乐此道。孔子说:“人之造道,有浅深之不同,然必到那至极的去处,乃为有得。彼不知道者,固不足言,若能识其为当然不易之理,而不可以不求,是固胜于不知者矣!然这只是心里晓得,未能实用其力也,不如好之者,悦其义理而爱慕之深,玩其旨趣,而求为之力,然后可以进于道也。岂徒知者之可比乎?所以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夫好固胜于知,然这才是用力进修,未能实有诸已也。不如乐之者融会于心,而充然自得,全体于身,而浩然自适,然后乃为学之成也。岂徒好者之可比乎!所以说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夫是三者以地位言,则知不如好,好不如乐。以工夫言,则乐原于好,好原于知。盖非知则见道不明,非好则求道不切,非乐则体道不深。其节次亦有不可紊者。学者诚能逐渐用功,而又深造不已,则斯道之极,可驯至矣!此圣人勉人之意也。
原文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今译 孔子说:“对具有中等以上才智的人,能够讲较为高深的学问,对具有中等以下才智的人不可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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