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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出戏:杨俊的戏曲人生_王芳(8.《妹娃要过河》楚地风韵) 第(2/5)页

这样的爱情,眼里只有彼此,抛掉世俗,抛掉规则,只为一日相期,哪怕历尽千劫,这是爱情最美的样子。这样的思无邪,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光阴,也将拥有以后的不绝岁月。

由此来看,《妹娃要过河》能演下去,永远地演下去。

3

对于这个剧的音乐呈现,因为黄梅戏和龙船调是两个极具个性又深入人心的音乐,还要整合在一起,还要出彩,是很难的,这对作曲徐志远确实是个挑战,也就有了这样的“斗争”:

徐志远:这就像水和油一样,无论如何也融合不了,叠加不了。

杨俊:那你就把油变成牛奶,不就可以水乳交融了吗?

徐志远:我又不是牛,哪来的牛奶。

杨俊:那你变成牛唦,不然,我请你徐老师干什么呀?

徐志远:若是要硬性把它们搅和在一起,那必定是既不像黄梅戏,又不像民歌,非驴非马,不伦不类。

杨俊:就是搞成黄梅民歌也是一大创造啊。

徐志远:我的小妹妹,你还是饶了我吧,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你给我的创作费我退给你。

杨俊:马兰主演的《秋千架》是不是你作的曲?

徐志远:是啊,怎么啦?

杨俊:你在《秋千架》中是不是做了一个新的探索、新的尝试?

徐志远:《秋千架》里我是做了一些新的尝试,把黄梅戏和音乐剧结合。

杨俊:既然黄梅戏能与音乐剧结合,那为什么黄梅戏就不能与民歌结合呢?既然在《秋千架》中那么前卫,为什么就不能在《妹娃要过河》中也前卫一回?

徐志远:你这个杨俊,搞了半天,你把我给绕进去了!

这一段话,信息量很大,包含着徐志远的思想斗争过程,也包含着杨俊对这部戏最深的理解。

我找到徐志远先生。他说,曼君导演说的是对的,杨俊说的也是真的。这部戏真的是很难啊,难到我迟迟无法创作,别人还以为我是散漫的,实际上不是,是两个音乐质地都很强的东西,一个利川民歌,一个黄梅戏,我无法把它们整到一起,头疼得很,最后当然是问题解决了,现在看起来很顺利,可当初不是那样的。开始的时候我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简直难如上青天。

徐志远说,对于这部戏,回想当初,就是一个“怕”字,怕死了,怕得只想逃,甚至想推掉一切,一走了之。杨俊他们给了蛮长的时间呢,死活就是写不出来,被逼到一定分上时,就是晚上熬夜作曲,第二天马上付排,看了排练成果,当天晚上继续作曲。那真是高强度的工作。

徐志远先生曾说过如何打通这个关节。说这个事时,是在赣州,我们坐车去看宋代城墙。在路上,他举过一个例子。“哭嫁”那一场,当时创作过不去,他去把所有的音乐资料全部抱出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琢磨,他发现,庞杂的音乐素材里,关于哭嫁这么一个大的仪式,音乐记录却很少见诸文献。找啊找,终于还是找到一首有关哭嫁的,看到这个,徐志远当时脑袋里就“咣”的一声,原来在学校时学过的“民间音乐三音列就可以成曲调”这样的理论,真的在民间存在着,恍然大悟。原来庞大的东西,本质是简单的,他解开了“扣子”,这就好办了。又想起他们采风时遇到的民间哭嫁,一抽一噎,一抽一呼,它完全是民间的咏叹调,那就把抽泣的元素组织起来,把三音列组织起来,他把他想起来的所有东西糅合进去,全部“嫁接”到黄梅戏上。这一下,接通开关,灯亮了,一开便是百开,一触类便是全部旁通,全剧音乐便都出来了。说到底,就是如何在利川民歌和黄梅戏之间搭桥的问题,虽然这两个东西很强势,好像格格不入,实际上按徐志远的话讲,底色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便能够运用音乐的手法,实现完美过渡。这样的音乐,就是非常简单的形式,最原始,却最直接和动人。

观看到杨俊在舞台艺术地一抽一噎后,许多专家认为这部戏的“哭嫁”,是“天下第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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