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新戏的剧名是张曼君导演叫出来的,她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妹娃要过河》,是著名作家叶梅的作品。著名评论家李建军这样评价叶梅这部小说:“叶梅的目光几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所熟悉的大巴山,几乎所有作品的叙事焦点都集中在大山里的土家人身上。她写土司制度的变革与终结,写外乡人与土家人的文化冲突与和解,故事忧伤而沉重,包含着强烈的情感冲突和尖锐的道德主题。叶梅的小说展示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它遥远而神秘,充满山鬼的气息。叶梅总是将人物置放到严峻的考验情境里,让他们在极其痛苦的选择中,显示出非凡的力量和过人的勇气。叶梅写女性,充满了强烈的悲剧感。”
曼君导演的阅读量非常大,不仅仅是想到了这个书名作为她的戏名,而且叶梅小说的某些特质也影响了她。
这部戏,是很难的,利川民歌和黄梅戏在音乐上,都是风格强势的东西,怎么把它们捏在一起,是个相当难的难题。而故事如何走向和构架,如何表现土家族风情,这也都不容易。
曼君导演带着主创们几易其稿。
戏曲,有戏有曲,但遇到作曲徐志远,就有点不打不相识了。徐志远与杨俊是老相识,已经有过几次合作,可与曼君导演却是初相识。开始的时候,徐志远是几乎无法下手的,曼君导演就“压榨”他,闹得连杨俊也不好调和。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徐志远甚至想过撂挑子不干了。为了这部戏,编剧导演演员及其他几个主创经常在一起吵架,把问题摆在桌面上,却越吵越近。吵出了独立人格的友谊,也吵出了一个美得特别简单的戏(详情见卷三《艺之魅》)。
再说杨俊自己,确实不年轻了,这个时候的她,几年的光环耀眼,几年的蛰伏沉寂,消磨了多少岁月。她已经四十七八了,无论如何不是豆蔻初开时候,可她却要演十七八岁的阿朵。她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但曼君导演强烈地认为杨俊能行,曼君导演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杨俊演中年女人,她看中杨俊的少女特质。杨俊珍惜自己这次机会,她拿出所有的时间和能力,她调动自身所有元素去克服困难。她说:“这出新戏是对我能力的挤压,使我无法凭经验、凭常态诠释这个角色,那段时间,我的生活简单到除了排戏,就是睡觉,早出晚归,一天三班,累得话都不想说。真是受罪啊,每天还要寻找人物、设计形体,这么多双眼盯着呢,只能做到比别人想的还要好才行。”到后来,看到海报上漂亮的杨俊,再看到她舞台上美美的样子,观众和戏迷都醉了,不由得佩服杨俊对舞台的把控能力以及她对艺术的领悟,同时也佩服曼君导演的眼光。
慢慢地排练着,人物在杨俊心里越来越清晰,她心里有了一条河,实在的河,一条漂**龙船的河。长在身体里的黄梅戏像河一样波浪起伏,卷起千堆雪。她采访过的老艺人的唱和民间形象,以及文化意味,还有利川民歌的元素,也都像河一样在她身体里涌动。她知道,她快要蜕变出来了。
首演的那天,杨俊的好朋友、领导、戏迷都来了,他们牵挂的杨俊在七年的磨砺之后,终于又站在了舞台上。章华荣来了,曾经的文化局局长徐长松来了,好朋友马兰来了,主持人白燕升来了,好搭档张辉来了,还带来了庞大的后援团,她曾经的伙伴湖北省黄梅戏剧团的人几乎全来了。还有那些等待了太久的戏迷们,从全国各地赶过来。这么多人见证了杨俊离开舞台七年后的重新绽放。
开场后,杨俊是从高高的吊脚楼上走下来的,她出场前有一场情景的营造,姑娘小伙跳着“女儿会”的舞蹈,那种男女求爱的氛围营造得足足的,然后,杨俊,不,应该是土家寨主的女儿阿朵,唱着《龙船调》从楼梯上走下来。
站在吊脚楼上那一刻,现场安静得如春山净空,泉水低徊。
好朋友马兰说,美死了。
章华荣也在现场,他用了一句诗:“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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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出戏杨俊的戏曲人生
杨俊的戏曲人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