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听一出戏:杨俊的戏曲人生_王芳(3.说不尽的《未了情》,埋头是为了抬头) 第(1/3)页

在《黄梅戏回娘家》中,章华荣回忆道:

一束白炽的强烈光柱直射舞台中央,煞白煞白的光柱下,陆云坐在轮椅上,心磊推着轮椅在舞台上流动,剧场里又骤然寂静下来,静得连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陆云凄婉地唱:

心磊呀,

我一生未曾用过化妆品,

上路时,请替我画画眉描描唇,

抹抹红,擦擦粉。

还我青春送我行。

我走时,不戴金银不装新,

就穿我这套连衣裙。

我走时,

带上你的亲笔信,

黄泉路上细品评,

陆云我此生无悔也无恨,

面带微笑对死神。

唱到这儿,杨俊泪流满面。台下1500名学生一下子齐刷刷地站起,虽然有的在失声痛哭,有的在无声抽泣,有的任眼泪尽情抛洒,但他们一个个都毕恭毕敬地站着,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舞台。

这是《未了情》在台湾台北剧院演出时的情景。即使没有见到当时场景,即使只是在书上读到这样的文字,读者依然会被这种真挚的情感所营造的观演关系而震撼、感动。

《未了情》是杨俊艺术的里程碑,由《未了情》也前伸后延出许多故事,这部戏是怎么诞生的?有什么样的细节?

事情起源于1993年春节,这是杨俊拜师后的第一个春节。

章华荣带着杨俊去给师父拜年。一进门,大家闹着让徒弟给师父磕头,余笑予说:“磕不磕头无关紧要,关键是心里有师父就行。”

杨俊一向聪明,接下来就说:“师父,我们来到湖北最大的收获,就是碰上了您这位恩师,是您的《僧尼浪漫曲》(这时还没改称《双下山》)把我们的艺术水准提高了一个档次,您再帮我们排一台现代戏吧,我们想尝试一下。”

排一台好的现代戏,是章华荣和杨俊共同的心头事。此刻,一有机会,杨俊自然就开启了撒娇式的非正式恳求。

余笑予是个足智多谋、鬼点子特别多的导演,他说:“这个想法很好,办好一个剧团就得有战略眼光,要有自己的精品,这个精品要具有强烈的时代精神和超前的现代意识,要塑造一个真实可信的人物。我手头有一个现代戏,是一个叫唐淑珍的残疾姑娘写的,叫《情的呼唤》,故事倒是真实可信,但还不成戏。不过,有一节送生日蛋糕的戏还比较感人,你们拿回去看看,先组织人修改一下。”

杨俊等人回去后,马上组织人马写出了修改提纲,一致同意在“情”字上做戏,原本只有哥哥和妹妹两个人物的戏变成了六个人物,就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舞台上人物之间的关系。故事从师生情、兄妹情、姐妹情、恋人情,以及通常的人情世故几方面去用情;每一场精心取了名字:情幻、情叹、情怨、情真、情赞。

当年8月,剧本改定,取名《未了情》。

杨俊说,这个戏排练得真苦,剧组的人每天都是含着眼泪排练,常常被剧情感动得哭着排不下去。导演经常排到半截离开,情感上受不了。

在排练场上,杨俊一点点揣摩人的情感,人的本性,以及如何从内心外延到形体,传递给观众。她的肢体在导演的启发下,完成向语言的转化,大到一个动作,小到一个眼神,都会说话。这也让余导对杨俊有了一个不凡的评价:杨俊是少数用脑子演戏的演员之一。

流过太多的泪,体验过太多的酸甜苦辣,戏终于排成了。

一经排成,就是远超预期的风靡。

在黄冈演,到武汉、宜昌、十堰去演,到安徽、江苏、河南、北京、成都、台湾去演,还演到了乌克兰,塑造起了中乌之间的文化友谊。演了不知道多少场,走过了不知道多么远的行程,感染了不知道多少人。每一场都是剧终人不散,人们久久不愿离去,流着真情的泪水,感叹着戏的入心。

有时候,要满足观众的要求,一天就得演出四场。有些地方在他们离开后,还强烈要求他们返回去再演。那些日子,真是太累了,本来这样的感情戏就耗精神,再加上一天多场地演,没个好身体都顶不下来。但是看到观众们的反应,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让他们记忆最深的,就是这出戏曾情撼台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听一出戏杨俊的戏曲人生 杨俊的戏曲人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