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剧院演出中心就在起义门对面,隔着一条立交桥,这里环境相对幽静,东边有武昌火车站,既交通便利,又有文化气息。关于当初的选址问题,杨俊坚定地认为戏曲不能脱离观众,不能贪图大和安静,还要考虑到市民的看戏需求和交通便捷,因此,这所演出中心就规划在现址了。站在起义门的城楼上,就可以看到演出中心高贵典雅地矗立着,我们可以畅想,观众们到这里看杨俊的《妹娃要过河》或《天仙配》时的情景,还可以看到汉剧和楚剧的风采,听到武汉“戏码头”的铿锵之声。
新建的大楼旁边就是他们现在的工作场所,是借用一所废弃的小学。在没有这个小学之前,他们就在工棚里办公。小学里的楼房还是六十年代的样子,房间窄小,很简陋。汉剧团在另一条街上,那条街窄得放不下车,院里更是停满了车,五十年代建起的永芳戏楼已很陈旧。他们的排练场已经漏雨,无法再修,院子里长满了青苔,绿色总是养眼的,可这青苔适合写诗,却不适合生活。他们的总部办公室就在黄鹤戏楼后面,虽然内部整修过,却还是会漏雨。办公楼前的黄鹤戏楼,一样是个旧剧场,旧时宾客盈门,可现在它在一个逼仄的巷子里,再演出时,人们多就不方便了。
曾经的杨俊就这样奔波在三个办公场所之间。
这样的栖息的地方,虽然都藏身在黄鹤楼下,都有着“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文学之韵,却没有时代气息,没有琉璃光影,没有浓墨重彩的炫目空间,无法与“戏码头”这样的戏曲重镇相匹配。狭窄的环境,不宽裕的生活,不自信的人生,这难以留住人。
问起当时的情况,杨俊说,她不能眼看着从事文艺工作的人就这样将就着,没有家没有场所。她下定决心,他们,必须有自己的家,有自己表达的阵地。
她想通了,就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去解决。她是人大代表,每年提交建议的同时,会写好给省委领导的信,言辞恳切,讲明他们面临的现状,讲明戏曲所承担的使命和一路跋涉的艰辛。一年年地写,一年年满怀希望地写,终于写道第三年时,省委书记来了,看到了这个剧院的真实状况,马上拍板要建一所新的演出场所,霎时,全院人悲喜交加。
有了念头,还要有落实。杨俊不敢等待,她去找相关领导,一遍一遍地磨,她把领导们带到他们的剧院来实地了解情况。只要有机会,总不忘诉说他们的难处。众所周知,基建项目不是一般人能拿下来的,也不是一个文艺团体可以解决或面对的,她还是做到了。让一个美丽的艺术家每天局限于这样的事务中,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好在,各级领导和各部门是理解这样一个艺术家的,都用行动支持她。
这个项目进入了《湖北省“十三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成为其中的公共文化体系建设工程,成为《湖北省振兴戏曲五年计划(2016—2020年)》《振兴武汉戏剧大码头》重点项目。
武汉戏码头重镇需要这样一座文化标志性建筑。
进入建设就容易了吗?也不尽然,还要协调各方关系,大到上层建筑,下到社区街头,教育、工业、环保、交通、拆迁……与左邻右舍的关系等等,从省直到武汉市再到武昌区,剧院为此成立了班子,不是她跑就是书记去跑,所有的地方都需要协调。可她的朋友圈或笔记中,并没有为此说过一声委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怎么度过这些年的。是的,从2015年到2021年落成,不论她还能为这个剧院服务几年,总是有这样一座城市建筑,记录着她辉煌的人生轨迹。
这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承载着这个剧院所有人的梦,承载着汉剧、楚剧、黄梅戏三个剧种站在戏码头的位置和尊严,从而也影响着武汉的文化氛围和文化发展,是一项事关国计民生几十年(假设一座建筑有几十年的有效生命)的工程。她完成了几代人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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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出戏杨俊的戏曲人生
杨俊的戏曲人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