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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龙三十说_童庆炳(三、“披文见情”的可能) 第(2/4)页

“二观置辞”。“置辞”问题与《丽辞》篇有联系,而且与《文心雕龙》全书中所有谈到的修辞问题都有联系。如《情采》篇提出的“文附质”和“质待文”的问题,“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的问题。又如《镕裁》篇提出“刚柔以立本,变通以趋时,立体有本,意或偏长;趋时无方,辞或繁杂”。也是“置辞”所包括的文辞表现情志是否做到繁略选择的问题。《章句》篇所提出的“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为章,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从,知一而万毕矣”。意指如何积字成词、积词成句、积句成篇中的修辞问题,也属于“置辞”问题。还有《丽辞》所提出的对偶问题等,都包括在“置辞”范围之内。大体说来,观“位体”更多是考察如何处理内容方面的问题,观“置辞”则更多考察如何处理形式方面的问题。

“三观通变”。这是与《通变》篇所阐明的问题密切相关的问题,这种考察是把作品放到文学历史发展的过程中去加以把握,看看这篇作品与前人的作品有何承继关系,有何独创之处,如《通变》篇所讲的“凭情以会通,负气以适变”,就是考察作品的作者是否根据自己体验到的感情去理解前人的作品,并加以继承,同时又要考察作品是否根据自己的独特气质、性格有新的变化等。

“四观奇正”。这与《变骚》篇、《定势》篇所提出的相关内容有密切关系。如《变骚》提出《离骚》的特点是“酌奇而不失其贞,玩华而不失其实”,即在追求奇特而不失雅正,追求华采而不失质朴。这应该是“观”作品“奇正”的一个重点。《定势》篇说:“旧练之才,则执正以驭奇;新学之锐,则逐奇而失正。”强调要以雅正之思想去驾驭奇特的文体,而不要为了奇特而失去雅正之思想,更是刘勰考察作品的一个方面。

“五观事义”。“事义”狭义地说就是典故。考察作品如何运用典故,在古代的作品接受论中,是一个重要方面。《事类》篇提出作品要“据事以类义”、“援古以证今”的问题,在考察作品的时候,要看它是否达到“表里相资,古今一也”的程度。

“六观宫商”。“宫商”这里指文章的声律。六朝时期随着汉语“四声”规律的发现,人们自觉地感受到汉语声律之美。因此考察作品的声律运用,也成为一个评价作品的重要层面。人们开始用很挑剔的眼光来看作品中声律安排的好与坏。《声律》篇说:“凡声有飞沈,响有双叠,双声隔字而每舛,叠韵杂句而必睽;沈则响发而断,飞则声飏不还,并辘轳交往,逆鳞相比迂其际会,则往蹇来连其为疾病,亦文家之吃也。”这些话清楚地表明了刘勰对于作品声律的重视。但刘勰对于作品的声律并没有提出过于繁琐、苛刻的规定,仅提出“声得盐梅,响滑榆槿”的自然要求。所谓“观宫商”也就是对作品声律要做上述考察。

由此看来,“六观”并不是什么标准,因为标准一定要考虑到准则和严格的规定,如现在我们说的“标准时间”、“标准语”,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刘勰提出的“六观”并无严格的规定。“六观”也很难说是什么方法,因为它并非是解决问题的路径和程序,如我们现在说的“学习方法”、“工作方法”都是要循着某种路径和程序的意思,刘勰的“六观”并无这种意思。我的看法是“六观”是指作品的六个方面或六个层面,意思是考察作品要从这六个方面入手。至于有的学者把“六观”与“新批评”的批评方法相类比,更是牵强附会,有“过度阐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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