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四人路过一个村庄。
当乔羽从马车上跳下来时,双目所及,一片死寂,别提人烟,整个庄子像是从河塘底捞出的腐烂的朽木胡乱堆积而成。
“这么严重?”帝京的繁华盛世历历在目,跟眼前飘散着腐烂气息的一切形成剧烈的对比,乔羽心中不忍。
白咏站在车辕上,沉声道,“这还算可以的,百姓的房屋多是用茅草束糊上泥巴,层层铺叠而成,如何经得起成月的暴雨冲刷。而屋不能遮风挡雨,衣不能避寒,疾病就在所难免。每年这个时候,这一片的乡野都是瘟疫肆虐,往往都是一个庄子一个庄子的人死掉。”
乔羽看着满目疮痍,久久不能展眉。
“那已是很多年前了,我曾亲眼看着那些当官的只顾自己吃喝玩乐,拒绝开仓放粮,将若干的穷苦百姓被那些官兵挡在城门之外,却上报该地无灾。往往就是那一夜之间,一群一群的灾民就这么死了。最后想给她们收尸都没办法。我一怒之下,斩杀了不少狗官。”
“杀得好。”乔羽一字一顿。
白咏满腔的悲愤被她这三个字吹散,欣慰地一笑,“若是这次能让你来主宰这些官员的命运,你是否也会像我一样,以杀警世?”
“清除一个朝廷的腐朽是要下猛药的,不流血,那是天大的笑话。”乔羽就这样站在一片荒凉之中,却凝着一股浓浓的杀气,“而我生气的时候,从来就没什么耐心。所以她们最好从现在开始烧香,别撞在我的刀口上。”
“哈哈。”白咏仰头大笑,“我这恶慈悲的名字总有一天会被你抢去的。”
“小羽。”冠卿突然出声,“为何这整个村庄连一具遗弃的尸体都没有,也没见任何人家有竖招魂旛的杆子。甚至连一座新坟都没有。”
白咏眼睛一眯,“走,进去看看仔细。”
三人像飞鸟一样飞扑进村内,乔羽看看满地的泥泞和污水,认命的跳回马车上,不会轻功的人还是安份点好。
许久之后,三人才陆续回来。
“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了,可是并不像一个荒废很久的村庄,房内有些物件像是刚停用不久的。”玉竹道。
冠卿也疑惑,“的确是,只有吃物都被带走了,好像是一起离开村子。”
白咏没吭声,凝着眉头,看着这座被整个遗弃的村庄。
…
如果是一个村庄是这样,或者还有解释的理由,但是一路下来,几乎所有的村子,都是人畜全无,这让乔羽非常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白咏。
“逃荒之后的村子都是这样?”
“不是,即使是再艰难的生计,总有一些人是死也不会离开的。而且,这里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难不成是有人带走了这些村民?”冠卿推测。
“带走?”白咏大嘴一咧,“你说地真客气。”
冠卿想起了一些房屋内残留的打斗痕迹,无语。
乔羽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往往看起来最不合逻辑的事,是最合逻辑的。”
白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乔羽一笑,“看来,这趟浚波是来对了。”
无论是天灾、人祸,抑或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的那些人,浚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而她现在已经踏进了这潭水中。
无论是蛟是蛇,我都要把你揪出来晒晒,剥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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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打..打劫!”
坐在前面赶车的乔羽,差点因为白咏的刹车飞出去,幸亏这些日子的独轮特训,她的双手双脚已经在她意识反应之前勾住了可以固定的地方。
乔羽疑惑地看看天空,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又是正午。
看看前面的“劫匪”,一帮十到十五岁的小毛孩,估计全部捆起来也比不上白咏,幸亏白咏肚子饿了,在里面吃东西,否则这帮小鬼根本不敢露面吧。
在看看旁边的地势,两侧是乱山,遍布枯木荒石。
好吧,乔羽勉强承认,地势还算是个合格的打抢的地方,但“劫匪”...唉...
乔羽揉了揉脸颊,摆出诲人不倦的姿态,“来,小妹妹,别害怕,慢慢来,再说一遍,姐姐没听清。”
玉竹在后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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