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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王国:三星堆与金沙遗址惊世记_岳南(“金腰带”横空出世) 第(1/7)页

关于此次发掘的具体情形,许多年后,已近知天命之年的陈德安与陈显丹两位主持人回忆道:

考古人员小心谨慎地探视坑中情况

首先在已暴露的部位布探方两个进行发掘,考古人员不顾夏日的酷暑,冒着蚊虫的叮咬,夜以继日地工作。大家用锄头、小手铲、竹签等,一点一点地挑,一遍一遍地刮,可谓名副其实的“刮地皮”。

7月23日,探方内的文化层清理完毕,两探方已露出坑的边缘,坑内暴露出夯土。考古人员在距地表深60-75厘米的黄色泥土中,刮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具有三条道沟痕迹的五花土。黄色的生土和棕红、棕褐、浅黄、灰白相杂的五花夯土以及文化层以下的原生土区分界线十分明显,考古人员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摄影师江聪赶快由高梯上摄下了这个重要现场,绘图员也立即绘制平面图,以期完整记录发掘过程,以便为日后的研究提供最早的发掘资料。根据以上情况,考古人员初步推断这是一座规模颇大的“蜀王陵”。

考古人员群情激奋地按照已刮出地面的五花土所暴露的范围继续向下挖,发掘工作也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为了避免地下文物遭到损坏,我们只能用小手铲和竹签一类的小工具发掘。

川西平原的7月,溽暑蒸人。发掘坑内的考古队员们个个汗流浃背,犹如进行了一场无休止的蒸汽浴,然而这些丝毫不影响大家追逐那即将出现的伟大奇迹的信心与干劲。天边偶尔飘来几块黑云或传来几声闷雷,反而是考古人员最担心的问题:如果这个时候下暴雨,将淋坏已发掘的遗迹,冲毁探方甚至损坏文物,那将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呵!大家不时地收集气象信息,并找老农分析天气情况,得出了近期属于旱气候的结论。于是我们抓紧这一难得的时机,在探方上搭起的席棚上再加上防雨设施,从砖瓦厂拉线安装电灯,由省考古所的陈德安、陈显丹、戴福森与川大的三个学生张文彦、朱章义、刘章泽一对一结合,全天24小时轮流倒班,组织技工与当地民工夜以继日地进行清理。

参与考古的当地民工在挖坑中的土

7月24日,先后扩方两个,分别由川大学生张文彦和朱章义组织民工实施发掘,但清理进度明显放慢。由于地下的夯土是经过无数次夯打而成,又黏又硬,清理起来特别费劲,考古人员吃尽了苦头,个个手上都打起了血泡。民工们议论着:当时为什么夯筑得这么紧呢,要么是古代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在这里夯来夯去;要么里面一定藏着不少宝物,夯得紧就是怕人把宝物挖出来。各种臆测和议论,使发掘工作增添了一些新奇与希望。考古队员们更希望这种用夯土填实的做法,不是古人吃饱了撑的弄出的小孩子玩闹,而是为保存、保护地下埋藏的宝物而特意应用的一种做法。

7月25日,再扩方一个,原计划中的五个探方全部布置妥当。下午,还未等夯土清理完毕,坑东南部经火烧得泛白的骨渣堆顶部暴露出来,骨渣的表面还放有陶尖底器、陶器座、铜戈、铜瑗,以及玉石器残块。这些器物看上去均被火明显地烧过,玉石器呈鸡骨白色,铜戈多数已灼烧变形呈卷曲状,有的已熔毁。泛白的骨渣很细碎,无一整块。新发现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些骨渣是蜀人在祭祀过程中采用了“柳”(即将牺牲用棍棒槌死砸烂)、“肆”(即肢解牺牲)、“燎祭”(即将牺牲杀死肢解后放在火上燔烧)等一系列仪式而形成的。这些发现无疑透露出一个新的信息:这个坑应属于祭祀坑一类的性质,而不是大家期盼的所谓“蜀王大墓”,看来以前的推断是不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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