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师傅走到前面打了个千,向袁世凯问安。袁世凯问道:“我和三老爷要在外面照相,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年轻人看了看天回道:“回宫保话,现在不到十点,今天又略有些水汽,现在照就很好。”
“筱汀,我和三哥要到船上照相,你在岸边稍等。”袁世凯对王锡彤说完又对仆人道,“你快去把三老爷和我的斗笠、蓑衣都拿来。”
仆人飞跑而去,一会儿抱着蓑衣和斗笠回来了,手指上还挂着一只鱼篓,问:“老爷,我把鱼篓带来了,用不用得上?”
袁世凯见状点头:“很好,怎么用不上,钓鱼没有鱼篓不像样。”
众人替两人穿戴起来,先扶兄弟两人上船。照相师傅和仆人上另一条船,在水里划了一阵后问道:“宫保,先以东边的亭子为背景照一张如何?”
“好,今天全听你指挥。”
袁世凯在船艄坐好,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甩竿入水,身边放着鱼篓,一副专心垂钓的样子。袁世廉站在船尾,手里撑着竹篙。照相师傅举着照相机,扑哧一声,镁光一闪,摆弄了一会又照一张。
袁世凯站起来道:“我和三哥换换位置,你再照一张。”
两人换过位置,袁世凯撑篙,袁世廉垂钓。照完一张,照相师傅又道:“宫保,咱们往前面走走,再挑个背景照几张如何?”
袁世凯摘下斗笠道:“算了,算了,今天就照到这里,蓑衣斗笠,太热了。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抽时间再照。”
照相师傅一哈腰道:“是,一切听宫保吩咐。”
袁世廉划着船到了岸边,把蓑衣、斗笠、鱼篓、钓竿都递到岸上。袁世凯对王锡彤招招手道:“筱汀,到船上来,咱们在船上说话。”
王锡彤上了船要去摇橹,袁世凯制止道:“筱汀,让我三哥摇好了,咱们说话。”
王锡彤老老实实道:“宫保,我还真的不会摇。”
袁世凯笑道:“我也不会,我三哥在南边做官,首先学会了弄船。能者多劳,这一阵都是我三哥辛劳。”
王锡彤向袁世廉拱手:“三老爷,辛苦您了。”
“没什么,你们俩坐好了。”袁世廉说话间熟练地用竹篙一撑,船就离岸而去,然后放下竹篙,吱呀吱呀摇起橹来,船平稳的在水上移动。
这片水面并不大,南北七八丈宽,东西十余丈长,水里点缀着几片莲荷,南岸是一片东西横亘的土丘,上面堆了几块巨石。袁世凯见了后说道:“将来这里要用太湖石堆一座假山,山内是洞,可通四面,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碧峰嶂。假山和养寿堂都可倒映水中,所以这片池子,就叫鉴影池。”
说话间船已经到了西岸,水面却未到尽头,由此转而向南,又是一片水面,比鉴影湖要阔得多,水中种荷植菱,彤碧成锦,莲叶如轮,莲花逾掌,穿行其间,枝高可隐。小舟穿过密叶繁花,到水中的一个亭子前停了下来。早有一个仆人拽过船头的绳子,牢牢拴在木桩上,然后搀扶袁世凯、袁世廉和王锡彤上岸。亭子很宽阔,四周有美人靠,可以小坐休憩;亭中有一张圆形餐桌,可品茗,可用餐,亦可闲谈。
袁世凯感叹道:“我为官二十余年,皇恩浩**,官至极品;但宦海浮沉,回首一望,竟如过往烟云。如今我是无官一身轻,半年来与妻妾儿女共享天伦之乐,才知道其乐无穷。我如今是处江湖之远,再无问政之心,所以,我给这个亭子取名‘洗心亭’。”
不过,王锡彤一登上这个四面环水、无舟难通的亭子,脑子里却想到了囚禁光绪的瀛台。袁世凯是要洗去问政的凡心,还是要洗去心中的愧疚?王锡彤有过片刻的出神,袁世凯已经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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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 张鸿福
袁语录:袁世凯的政治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