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回道:“要想直接奏请太后,也并非难事,如果军门放心,交给我来办好了。”
然而,冯国璋直接向太后请缨的事情还是让袁世凯知道了,他把段芝贵叫来道:“香岩,冯老四托人向太后密奏,说只要朝廷给他四百万两军饷,他就能把武昌一举扫平。咳,他真是立功心切!我请朝廷封他男爵,是为酬功,没想到把他的功名心吊起来了。你亲自辛苦一趟,劝他且耐心以待。”
段芝贵乘专车,当晚从北京起程连夜南下。两人一见面,冯国璋就问:“香岩,宫保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乘胜攻取武昌?”
段芝贵回道:“冯四哥,宫保得报,湖南、江西革命党援军正在赶来。宫保为你好,不想让你渡江赴险。”
“正因革匪援军正赶来,才应趁他们未会合前一鼓**平。”
“武昌城虽然易攻难守,但万一你过了江,陷入革匪的重围,又该如何?”
“我只知尽忠报国,不知有他。”
段芝贵一笑道:“宫保的意思,天下半壁已宣布脱离朝廷,单靠军事无法解决问题,还是双方坐下来谈谈,如果革匪同意君主立宪,岂不更好?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受难的还是百姓。”
“若要议和,也得等我拿下武昌城来再说。三镇在握,与革匪城下议和,岂不稳操胜券?此种情形,我已经电告宫保,他始终不肯答应,我真是揣摩不透。”
“有什么揣摩不透的?既然要和,就不能撕破脸皮。你如果打下武昌,革匪恼羞成怒,作困兽之斗,岂非弄巧成拙?”
冯国璋还是一脸严肃道:“我不会讨巧,更不怕什么弄巧成拙。我只知道打仗不把对手打趴下,他们便不会老老实实和谈。”
段芝贵开玩笑道:“四哥,你不是被那个二等男爵弄得心痒难耐,非要再争个子爵伯爵什么的吧?”
冯国璋心头上火,怒视着段芝贵道:“香岩,这是你的说法还是宫保的意思?”
“当然是我胡说的,宫保只让我劝说你,不可轻易赴险。”
冯国璋保证道:“我可不是为了什么爵位,我只知道为朝廷尽忠。为了不让人误会,我立即再发个辞爵电报。我宁愿让朝廷收回这个男爵,我也要收回武昌。”
段芝贵摇摇头道:“四哥何必如此,你不同意就算了,何必辞爵!我回去如实报告宫保就是了。”
“你最好如实报告。”
段芝贵当天起程,第二天一早就回到北京,立即到内阁见袁世凯。袁世凯听了之后道:“没想到华甫竟然这样执拗。不能让他坏了事,只好把他调回来了。”
袁世凯亲自起草一份上谕,立即请摄政王钤章。上谕说:“内阁请更调军统。现在第三军业经撤销,第二军分驻各省,未能集合,应一并撤销。著军谘府、陆军部另行编配。第二军筹防畿辅及海防一带,著冯国璋调任察哈尔都统,兼充第二军总统;段祺瑞著署理湖广总督兼充第一军总统。”
摄政王见了之后道:“袁总理,冯国璋打得很好,把他撤了,不大合适吧?”
“内阁已经做了决议,摄政王钤章就是。”
载沣再怎么怯懦,此时也不能不上火:“难道我这摄政王,连一句话也,也不能说吗?”
袁世凯依旧不软不硬地回道:“摄政王当然能说,只是内阁是按新章程规定办事,并无不妥。”
摄政王恨恨道:“你们这是要我辞摄政王!我辞好了!”
“王爷何必如此!我只是按章制办事,如果有开罪摄政王的地方,还请山容海涵。”
袁世凯令段祺瑞立即到武昌与冯国璋办理交接。冯国璋北上,不去赴察哈尔都统任,也不去见袁世凯,而是和亲信幕僚在煤渣胡同住下来,而且吩咐门房无论何人,一概不见。
袁世凯等了三天,见冯国璋仍不肯登门。于是吩咐段芝贵带一桌上好的燕菜席上门,没想到也被门房拦了回来。
袁世凯于是招杨士琦来商议:“杏城,你满脑子奇计妙策,我现在拿华甫没办法了,你给我想个招。”
杨士琦问:“宫保是想图个心里痛快,还是想保全北洋手足兄弟的情分?”
“那当然是北洋手足重要。”
杨士琦道:“那就好办了。如果宫保想图个心里痛快,不去理冯四爷就完了。要是想保北洋情分,那就要丢点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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