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特科是严修创议,但好事多磨,因为戊戌政变,正准备举办的特科取消,而且成了严修的一条罪名,险些因此受牢狱之灾,庆幸的是政变后在荣禄的建议下并未大肆株连,这才躲过一劫。经过八国联军入侵,朝廷痛定思痛,决定推行新政,经济特科才得以恢复。严修自然很想去一观盛举,所以对帮袁世凯挖人才的安排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袁世凯把段芝贵叫进来吩咐道:“香岩,你安排一下,开特科前侍候范翁去京城,就住在北洋公所。”
段芝贵响亮地应一声:“是,宫保放心好了,一定让范翁满意。”
经济特科在保和殿举行的时候,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的保和殿本来相当宽敞,无奈一百八十余考生再加监场,近两百人挤在殿内,便显得拥挤和闷热。好在特科考试只考两场,每场只需一天。正场考罢,阅卷三天,第五天奉谕公布结果,拟定一等四十八名,二等七十九名,准予复试。
应试经济特科的,当然西学为优。这就为京中士林所侧目,发榜后谣言四起,最有力的攻击就是说他们多系康党。这些谣言自然会传进大内,或者说有人就是要让这些谣传传进太后的耳中。果然,慈禧问瞿鸿禨道:“外间传言特科品流庞杂,心术不端,你听说过吗?”
瞿鸿禨当然看不惯以学西幸进之辈,便回道:“第一名梁士诒是广东人,梁启超的弟弟,其名末字与康有为相同,梁头康尾,其人可知。”
康有为原名康祖诒,两人名字最后一字相同,所以瞿鸿禨污蔑梁士诒是梁头康尾。慈禧对康梁恨之入骨,因此对特科应试者印象因此大坏:“这还了得,朝廷取士,是为国储材,怎么能为奸佞之辈开幸进之门?”她迁怒于主考,结果八名主考被撤换了四人。
消息传出,就变成了考得好的都有康梁之嫌。第一名梁士诒虽非梁启超之弟,却是梁启超的同学,且二人同一年中举,因此好友都为他担心,劝他赶快离京避祸。他却道:“我既非梁任公之弟,名字也与康南海不同,何来康党之说?事之真伪不久自白。我既不离京,也决不再参加复试,以免累及他人。”
第二名湖南人杨度,在谭嗣同、梁启超办的长沙时务学堂里听过课,从此对新学大感兴趣,而且在策论中大谈新政,对朝廷保守敷衍多有批评,结果吓得连复试也不敢参加,匆匆离京避祸。
第二场复试,一等只取九人,二等只取十八人,被淘汰者百余人,即便录用的授职也很勉强。
复试的第一名,本来应该是江苏吴县人张一麐,他在论财政问题时引用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受到主考张之洞的欣赏,将其列为第一名。但启封后发现只是一名举人,因此把一名翰林置为第一,让他屈居第二。张之洞的打算是将他分发湖北任职,张一麐虽不满意,但没有更好的去处,而且也不好辜负张之洞的赏识,勉强同意,只等分发。
徐世昌与严修肩负为袁世凯挖人才的重任,认为第一名虽为翰林,要论新学远不及第二名张一麐,因此两人连夜登门拜访。
徐世昌一见面就道:“如今两位封疆大吏都向老兄伸出橄榄枝,不过到底谁更适合老兄,且听我一言。南皮是翰苑前辈,清流领袖,多年出任封疆,资望无人望其项背。正因如此,保荐人才,极其严格。考其所荐人才,至今最崇者不过是道府而已。香帅,性骄好谀,士人登门求见者,有去七八次不得接见者;或引到花厅等候,一等数小时见不着面者;或虽见面,谈不及数语,即哈欠连连,端茶送客。因此真正君子望风远避,平时赏拔者仅是一二浮华浅露之辈。而袁宫保用人,则不论资格,不拘出身,不分畛域,不限流品,上自翰林进士,下至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五湖四海,唯才是举。比如杨氏两兄弟,老四一年前不过是个通永道,如今已是直隶布政使,换上了红顶子;老五也当上了电政驻沪会办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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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语录:袁世凯的政治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