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也一笑说道:“你们都偷不了懒。振贝子从日本回来后,奏请尽快成立商部,可是有人主张先修完《商律》再成立商部。《商律》内容所涉极广,哪能是三五月能修完?这是有意阻挠罢了。振贝子正在主持修订《商律》,我给他提了个建议,不妨多参酌外洋商律,尤其是多参照《日本商法典》,先拿出个章程来,堵上某些人的嘴,将来再据实修订就是。振贝子很以为然,让北洋帮忙。这事少川多费心,文字斟酌仲仁多劳神。”
文字的事当然不必袁世凯劳神,但商部官员的组成他不能不上心。从前六部设置是设满汉尚书各一员,左右侍郎满汉各一员,一共是六员堂官。但自从两宫回銮后,有意加强满人的势力,新设部不再设满汉尚书,名义上是破除满汉界限,实际上减少了汉人出任堂官的机会。新设商部也是如此,拟设立尚书一员,左右侍郎各一人,侍郎之下又设左、右丞,左、右参议各一人,这七人是商部的首脑。下面又设保惠司、平均司、通艺司、会计司及司务厅,这四司一厅负责具体的业务。其具体业务则并不仅限于商务,是农工商皆隶其中。如平均司专司开垦农务、蚕桑、山利、水利、树艺、畜牧等生植事宜;通艺司则专司工艺、机器制造、铁路、街道、行轮、设电、开采矿务、聘请矿师、招工等事宜;会计司则专司税务、银行、货币、各种赛会、禁令、会审词讼、考取律师、校正权、度、衡等事宜。商部可以说统揽工农商利权,这样一个部,袁世凯当然要设法安置自己的人。
尚书当然是载振,而左右侍郎,一个必定属于唐文治,他多次出国考察,深受奕劻和载振父子的赏识;顺天府尹陈璧任过多年御史,以正直敢言闻名,出任顺天府尹后,在新式教育和实业等新政上大有作为,先后创办京师工艺局、顺天中学堂、金台校士馆及五城中学,各项新政风生水起。陈璧既能干事又会来事,对奕劻父子很巴结,与袁世凯关系不错,正在谋取侍郎一职。
袁世凯要为徐世昌从商部七首脑中谋取左右丞之一。左右丞是正三品,如今徐世昌才是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所差非细。不过,在两宫西狩的时候,他随驾西行,慈禧对这些官员都是另眼相看。而且徐世昌兼任北洋新军留京各营营务憩,按北洋新军的军制,相当于三品官员,谋取商部左右丞中一职,也并非不可能。
功到自然成。到了阴历七月初,朝廷下旨成立商部,载振任尚书,伍廷芳、陈璧任左右侍郎,徐世昌、唐文治任左右丞,绍昌、王清穆任左右参议。其他司员则主要从内阁、六部司官中选调或升调。
徐世昌新官上任就给袁世凯来信,一是商部开办经费紧缺,希望北洋暂借十万两。袁世凯知道这其实是载振的意思,因此立即安排杨士骧设法解决。第二件是商部已经与美国达成商务续约,开放沈阳、大东沟为商埠。俄国非常不满,听说正在与日本秘密交涉,想联合日本向大清施压。日本到底是什么态度?请袁世凯设法打探。
日本在京中设有驻华使馆,向他们打听不是更方便?其实不然。驻华使馆是代表日本政府,说话表态当然十分谨慎;而袁世凯幕府中有许多日本人,私下里向他们打探情况,彼此说话更方便大胆,反而更容易得到真实情报。当年李鸿章坐镇北洋,外交的事总是交给他先办理,原因就在这里。
中、日、俄以及朝鲜之间,关系像乱麻一样,错综复杂。甲午一战,大清的藩属国朝鲜成为日本的势力范围,但朝鲜并不甘为日人傀儡,因此又引强俄为援,朝俄签订密约,朝鲜发生重大事件时,俄国将提供军事援助,而作为回报,俄国取得训练朝鲜新军以及管理财政和海关税的权利。日本当然不甘靠流血换来的成果让俄国人轻易攫取,因此对俄国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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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 张鸿福
袁语录:袁世凯的政治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