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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_张鸿福(第十九章 丁未政潮获大胜 入值军机丢实权) 第(2/12)页

“两害相较取其轻,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如果天遂人愿,把两人调开,然后再进行第四步,能扳倒双目最好。扳不倒他,至少也该让他大伤元气才行。这一步怎么走,实在没法预想,只能等待时机。”杨士琦最后道。

因为慈禧有话,岑春煊可以随时递牌子进见,所以他是三天两头进宫。进宫就是老生常谈,谈奕劻贪庸误国,慈禧已有些不胜其烦。这天散朝后,她闷闷不乐,又加最近腹泻的毛病发作,心绪很差。

大格格见了问道:“额娘心绪不好,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慈禧一脸不悦:“还有谁,岑春煊。奕劻爷儿俩的事他揪着不放,小振已经辞差了,真不知他还想怎样!”

“不过是要看皇家的笑话罢了。他们只顾自己沽名钓誉,不为皇家脸面着想也就罢了,平白给额娘增添苦恼,一点也不为额娘着想。”

慈禧制止道:“不许你这么说他们,岑春煊当年那是有恩于我和皇上。当年你也一起吃过苦,不是不知道岑春煊的忠心。至于瞿鸿禨,也是难得操守好的臣子。”

“光操守好有什么用?看不清大势,分不清轻重缓急。他们揪着庆叔不放,把宗室亲贵的脸面都撕掉了,岂不正如了革命党的意?”

“这话怎么说?”慈禧见今天大格格话里有话,不禁起疑,“你是不是听小四说了什么?你向来是顾大局的人,怎么不明白小四是在替他阿玛当说客?”

“我当然知道她是说客,但说得是实在不无道理。革命党提出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朝堂上却把宗室亲贵揭得灰头土脸,是不是让朝野上下都认为,宗室亲贵都已经是无用的草包?”

这话让慈禧脸色一变,许久没有说话,大格格知道她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因此也闭嘴无语,只是拿扇子轻轻在慈禧面前扇。

接到周馥关于两广革命党猖獗请妥派知兵大员坐镇的密电后,奕劻递牌子请求独对。军机大臣向来是全班召见,请求独对必是有机密面奏。瞿鸿禨、岑春煊都知道奕劻独对必有所密陈,却无从打探。结果到了第二天,就有两道旨意,一是调林绍南为度支部侍郎,二是粤省变乱,事关重大,周馥人地未宜,恐不堪事。岑春煊前在两粤讨平柳州贼寇,功勋赫炳,尚在耳目。著岑春煊为两广总督,即刻赴任。岑春煊未到广州前,两广总督著周馥署理。

这番人事变动,必是奕劻独对的原因,瞿鸿禨与岑春煊都十分清楚。岑春煊知道这是奕劻和袁世凯要联手将他挤出朝堂,不过他以为,以他在慈禧面前的帘眷,当面陈情,不难再令朝廷收回收命,于是递牌子请见。

不过,一见面慈禧的话风就不对:“旨意让你即刻赴任,你打算何时出都?”

岑春煊回奏道:“臣老病浸寻,请太后体恤,留在太后皇上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慈禧无奈道:“我也不愿放你出都,可是两广、闽浙都不安靖,饶平、黄冈、钦廉等地匪患难平,正赖你去弹压。这些事情别人办不了。”

“臣还有事上陈。”

光绪这时道:“皇额娘,我腹痛厉害,要告退。”

“那你先去歇着。”慈禧说完,又对岑春煊说,“有事你写个折子好了。两广之任,不容迁延。”

岑春煊没想到慈禧忽然如此冷淡,只好磕头跪安。出宫后岑春煊就去见瞿鸿禨,瞿鸿禨见他脸色难看,便问:“慈意如何?”

“慈意已决,连我的话都不肯听完!”岑春煊重重叹一口气,“朝廷无复振作之意,江河日下,时事可知,断非一己所能挽救。我要上疏病辞。”

“云阶千万不可如此。你已经面辞,若再上疏请辞,无异于闹意气,惹怒慈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堂堂正正,一心只为肃清贪腐、维护纲常,忠心苍天可鉴,以你的帘眷,不久慈圣当可回心转意。你先到两广,处理完革命党的事,再疏请回京也无不可。”瞿鸿禨劝道。

岑春煊也知道事已至此,徒闹意气无益,叹息道:“朝廷用人如此!既有今日,又何必移我滇与蜀?”

岑春煊在瞿鸿禨的劝说下出京南下,先乘火车到武昌,然后乘轮船直下上海,本来应当继续南下赴两广,却又像年前一样,以就医为由在上海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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