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回道:“筱帅的吩咐当然不能推托,只怕我们才疏学浅,误人子弟。”
朱铭盘也道:“是啊吴公,我和季直也都是屡试不第,以秀才课读秀才,恐怕说不过去。”
“此言差矣!俗话说下场莫论文,学问好才气高,未必能够高中;高中的人,也未必比落榜者高明。我郑重相托,自然是相信两位。你们放心,世凯拜两位为师,我一定结结实实交代他虚心就教,断然不会让两位为难。”
吴长庆的话说到这分上,两人不再推托。张謇对朱铭盘说道:“人赞朱兄五言善学太白,七律亦有奇气,韵诗、策论非朱兄莫属了。”
“好!”朱铭盘痛快地说道,“那八股这份重任就交给季直兄。”
吴长庆大声道:“好,两位既然欣然应允,那等世凯一到,就立即拜师。”
“不可,千万不可。”两个人异口同声拒绝。他们可以答应帮助袁世凯,但正经拜师却不敢答应。
吴长庆也就不再坚持:“虽然不必正式拜师,但要以师礼相待,这一点我必须交代清楚。”
第二天下午,袁世凯就到了。见了吴长庆跪下就磕头,吴长庆笑呵呵道:“世侄请起,不必如此。”然后询问路上情况,又问他家中情况,这才说,“我本来早就有意让你到营中来读书,可刚到山东千头万绪,这一忙就是一年多。现在你来也不晚,还有一年多才大比,好好用功,一年多的工夫足以大见成效。”
袁世凯听吴长庆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读书备考,这并非他的本意,可吴长庆毕竟不是自己的族叔可比,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只听吴长庆有几分得意地说道:“世侄,不是我夸口,庆军虽是军营,可文人雅士云集,请他们来课读,比你在家中用功要强得多。我已经给你挑了两位老师,他们马上就到。虽然不必正式拜师,但还是要以师礼相待。”
吴长庆已经打发亲兵去请张謇和朱铭盘。等人的工夫,他向袁世凯介绍张、朱二人。袁世凯急得心乱如麻,根本听不进去,只知道两人学富五车,是江南五大才子之二。
说话间张謇、朱铭盘就到了,吴长庆介绍,袁世凯拱手过眉:“世叔说两位都是江南才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世凯愚钝,以后要劳两位老师费心了。”
张謇和朱盘铭都拱手还礼,张謇说:“筱帅吩咐,我们两人不敢推辞。可要说当慰廷老弟的老师,实在不敢当。我们两人也要备考,咱们三人互相学习,共同研磨。”
朱盘铭说话更直接:“是啊,我们也是穷秀才,也不比慰廷老弟高明多少,只是痴长八九岁,多下了几次科场而已,老弟只要不怪我俩误人子弟就好!”
袁世凯连忙回道:“岂敢岂敢,弟子一定虚心就教。”
吴长庆补充道:“虽然没行拜师礼,可师徒名分已定,世凯一定要尊重两位老师。俗话说严师出高徒,你们两位要抹得下脸皮来,但凡世凯有不对处,无论是学业上的还是为人处事方面,你们一定要及时纠正,不可碍于我的脸面,不闻不问。”
张謇笑道:“慰廷刚到,风尘仆仆,读书的事情过两天再说不迟。”
“好,就让世凯休息一两天,先熟悉一下军营情况。我打算把世凯的住处安在你们两位的西边,也方便他请教。”吴长庆又吩咐身边的亲兵说,“你们先把世凯的行李搬到他的住处。”
张謇、朱铭盘告辞,吴长庆对袁世凯道:“你在军营里一门心思读书就是,什么事情也不必你费心。我每月给你十两银子零用,此外吃、穿等用项也都由营务处报销。至于赵国贤,安排到亲兵营中当个大头兵。”
袁世凯垂头丧气回到住处,军营不同地方,一切都简朴、粗壮。他屋里除了一张行军床,一个脸盘架,一套粗笨的桌椅,此外几无长物。接下来的一天,他带着赵国贤围着军营转了一圈,又到蓬莱阁、水城游玩半天,郁闷的心情依然无法排解。
第三天上午,张謇约上朱铭盘到袁世凯住处来。袁世凯正在院子里蹲马步,一头毛汗,看见两位老师同时到来,连忙拱手相迎。张謇有些惊讶:“慰廷喜欢练武?你先洗把脸,咱们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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