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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_张鸿福(第十章 朝鲜王背华亲俄 大院君获释归国) 第(8/13)页

大院君闻言有些着急:“我年近七十,昼夜思念祖墓,归心似箭,怎么能够不回朝鲜?”

“院公与国王、王妃,一边是亲儿子,一边又是至亲,有什么化解不了的?国王已经派出专使,前来恳请朝廷释回院公,不日即到天津,国王有孝心,哪里会容不下院公?症结所在,院公其实心中比谁都清楚。所谓舍得,有舍才有得。院公要回朝鲜过含饴弄孙的日子,享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难道就不能有所舍弃?而且国王也非当年的无知少年,该放手时就放手。”

大院君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罢了罢了,我回国只寄情山水,优游林泉,从此不问政事。”

“院公有此决心,我便有把握保证说服国王和王妃,善待院公。王妃的侄子闵竹楣已经到了天津,我和他极熟悉,他曾经表示愿与院公相见,冰释前嫌。”其实袁世凯还没见到闵泳翊,但他知道,如果闵泳翊能够与大院君冰释前嫌,对调和双方关系大有裨益。

大院君叹了口气道:“其实当年他父亲被烧死,与我又有何干?也绝非我所愿。”

袁世凯也感慨道:“院公有此说法,竹楣便心宽不少。其实,话不说不明,只要交心一谈,什么疙瘩都能解得开。如果竹楣来探望,还望院公宽宏大量。”

“阁下放心,我自然会让着晚辈。”大院君明白袁世凯的意思。

“竹楣,今天我去见院公了。院公听说你在天津,很想见你一面。”袁世凯回头再去找闵泳翊,两人关系密切,他说话就直接多了。

闵泳翊根本就不愿意:“朝廷非要放他回去,我无力阻挡,可是要我去见他,那绝无可能。”

袁世凯劝道:“李中堂的意思也希望你能去见院公一面。院公就要回国了,从此低头不见抬头见,借机冰释前嫌岂不好?”

闵泳翊恨恨道:“家父被活活烧死,这是多大的仇恨,我如何能去见他。”

“竹楣,我愿和你交朋友,最赞赏的就是你心胸豁达,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想不透彻?当时乱兵乱民完全失控,院公又怎么控制得了?把仇恨记在他头上有点不公道。院公今天对我说,对你父亲遇难,他心里非常惋惜。”

闵泳翊有些不信:“他真会这么说?他心里应该幸灾乐祸才是吧。”

袁世凯叹道:“院公快七十的人了,在保定静思这三年,心性已经大异从前。一个老人的话,你总不能怀疑吧?”

闵泳翊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我是奉王妃命来阻止他回国,使命没有完成,再去见院公,王妃会不高兴的。”

闻言,袁世凯笑道:“这你可就多虑了。送院公回国是朝廷的旨意,谁能挡得住?王妃岂会怪你?既然挡不住,王妃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当然是院公回国的心思。你亲自去见院公一面,摸一下他的心思,不正是为王妃解忧?”

闵泳翊一想,觉得有道理:“那我明天去见他一面,不过,你得陪我去,到时王妃若怪罪,你得替我辩白。”

“这何用竹楣叮嘱?说好了,明天上午巳初我来接你。”

第二天袁世凯如约前来,闵泳翊本来有些打退堂鼓,见袁世凯连礼品都替他买好,就不好变卦了。

闵泳翊与大院君见面,彼此有些尴尬。大院君是久经宦海的老官僚,城府自然比年少得势的闵泳翊要深。待闵泳翊见过礼,他微微一笑道:“闵大将军一向可好?”

闵泳翊回应道:“院公,我如今不是什么将军了。去年受了重伤,我一直在上海调养,朝廷要授我官职,我没有接受。”

大院君叹道:“开化党真是丧心病狂,连你这个当年的开化党同仁也痛下杀手,真是不可理喻。”

闻言,闵泳翊反驳道:“院公,我不是开化党,我只愿朝鲜能够国富民强。”

袁世凯趁机插话:“你们两位虽然政见有所不同,但心愿是一样的。”见大院君不开口提壬午年的事情,他就越俎代庖说,“壬午年的事情,竹楣父亲罹难,院公也是甚为惋惜。”

大院君被袁世凯逼到墙角,不能不接茬:“是啊,当时局势混乱,我是一天后才知道你父亲的事情,想来的确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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