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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_张鸿福(袁世凯1:扬威异域) 第(2/12)页

进了九月,上等妓院都开始装菊山,就是在院子里用洋蓝纸扎一座假山,购来大量**装点其上,花丛中再点置烛台。菊香幽幽,繁花似锦,叶碧如染,烛火闪烁,正是挟妓饮酒的最好氛围,也是妓院大发利市的好时候。客人进院,不拘是否相熟,下人们都跪地叩头,自然赏钱也是一笔可观的开销。菊山装好的当天晚上,袁公子进了院中。下人们习惯性地要磕头,妓院“本家”金姑娘说:“你们磕哪门子头,磕了也是白磕,没的赏钱给你们。”

袁公子尴尬地站在欢声笑语的一群人中,进退不得。

“你们都给袁公子磕一个,赏钱他早就托给我了,比别人只多不少!”这时,沈玉兰走过来挎住袁公子的胳膊,从袖管里抽出一张银票,对管理下人的老何说,“这是袁公子的五十两银票,你拿去分给大家。”

金姑娘说:“我的姑奶奶,你又何必为他人作嫁衣。我知道这五十两是你的私房,把他卖了也换不来五十两银子。”

“妈妈这话不对,只要袁公子该出的银子一分不少,你就该对他客客气气。”

“真是邪性!”金姑娘一拍大腿说,“从来没在你房里办一桌花酒,从来没叫你出一个局,你倒是贴心贴肺,只怕人家当了驴肝肺。”

“妈妈不能这么说袁公子。”沈玉兰有些赌气地说,“我愿意,何况也没坏了规矩,今晚我还要让袁公子在我屋里借湿铺。”

金姑娘不敢得罪这棵摇钱树,转而奚落袁公子,希望他知趣一点自己消失:“袁公子,不是我说你,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帮衬姑娘家,却要死皮赖脸揩姑娘的油,我要是你,一头撞南墙也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袁公子挣脱了沈玉兰的胳膊,指着金姑娘用浓重的河南口音说:“恁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罢大踏步向外闯,因为他身矮腿短,步子迈得极为夸张,惹得哄堂大笑。唯有沈玉兰带着哭腔呼喊,希望拦住他,但无济于事。

袁公子气咻咻回到栖身的客店,因为已经欠了两天店钱,只怕遇到老板。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一进门正遇到老板从账房里走出来,满怀希望地问:“袁公子,可借到店钱了?”

袁公子硬着头皮充大方道:“几个小钱,难道俺会欠你的不成?”

老板立即拉长了脸:“小店挣的就是小钱。如果袁公子连这几个小钱也没有,那就卷铺盖走人,小店不侍候了。”

袁公子只好抹下脸皮道:“老板再容俺几日,今天没找到故人,明天必定能想到办法。”

老板极不情愿地说道:“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明天袁公子还弄不到钱,就别怪小店不近人情了。”

袁公子进了自己的客舍,冷冷清清,又气又愧,好不烦恼。这时对面房客到了廊上大声喊:“伙计,有什么好吃的,尽快给我弄几样来。”

伙计顺口报菜名,客人胡乱点了几个。袁公子情不自禁咽下一口唾沫,中午只花了几枚钱买了一只茶叶蛋,灌了一肚子茶水,此时听对面点菜,饿得更厉害了,他也走到廊上说:“伙计,有什么吃的随便给俺送房间里来。”

伙计回道:“老板吩咐,袁公子要菜,没有。”

“菜没有也罢,给我来碗面条也行。”

“阿拉上海人不吃面条,只吃白米饭。”

“来碗白米饭也行。”

“白米饭也没有。”

袁公子禁不住火起,骂道:“真是势利小人。”

伙计不与他计较,哈一哈腰说道:“袁公子,您请便。”

对面客人看不过,走到廊上说:“伙计,你们也太不像话了,谁都有个手头不便的时候。把我的菜都上两份,拨一份给这位公子。”说罢回了房间。

萍水相逢,一饭相赠,无论如何要过去道声谢。袁公子敲开对面的门,双手抱拳至胸口作揖说:“素不相识,劳您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对门的房客也是个年轻人,与袁公子年纪相仿,抱拳还礼道:“不过一顿饭,不敢劳您感谢。听公子口音好像是河南人,敢问贵姓?”

袁公子拱手道:“兄弟姓袁,名世凯,字慰廷,小号容庵。请教兄台台甫?”

对方回答:“敝姓阮,梁山阮小七的阮,名忠枢,字斗瞻,安徽合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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