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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_张鸿福(第十八章 谋兵权得而复失 赴平壤坚城已陷) 第(4/12)页

先是说私情,这下又搬出公义来,袁世凯更无话回绝。回到住处,带兵的念头仍然不能彻底放弃。但周馥既然不肯帮忙,北洋中能帮上忙的人就没有了,只有到京里去看看。袁保龄的儿子袁世勋在京中做官,据说与翁同龢能说得上话;还有徐世昌在京中当翰林,也应当能帮忙搭桥引见。但现在所苦是李中堂把自己拴到北洋衙门里,根本没机会进京。进不了京,先写封信给堂兄袁世勋说说想法。于是,翻身下床,掌烛伏案,给袁世勋写信。

第二天一早,周馥一到李鸿章签押房,就听他抱怨道:“兰溪,朝廷已经下旨与日本开战。朝廷只知道开战,需要多少兵马,需要多少粮饷,又需要多少军械,一概无人过问,全靠北洋支撑。”

“有人说,如今是北洋一隅敌日本一国,此言不虚。”周馥接过电报,颇长,迅速浏览了一遍又道,“中堂,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下决心与日本人见个高低了。”

“双方一宣战,就难有讲和的希望了。将来恐怕要设立前敌营务处,代我协调各军,到时少不得你代劳。前敌营务处到底设在哪里,暂时我还未想清楚。但有一条,你是不必出国门的。平壤那边,让袁慰廷去就够了。”

“一切听中堂调遣。而袁慰廷去平壤最好能够定下来,好让他早做准备。”周馥建议道。

“我早就告诉他了。”

“总署说过要调他进京面询,恐怕得等总署有明确表示慰廷才能死心。”

李鸿章问:“怎么,他又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他毕竟还是驻朝鲜通商大臣,让他赴平壤,照例得总署请旨。”周馥不愿多事。

“对对,这一阵一直忙,把这事给忘掉了。”

两人稍做商议,周馥到他办公兼居住的地方起草电稿。他本是文案出身,起草一份电稿是小菜一碟。很快抄好了,拿给李鸿章看:

袁世凯病体已小愈。闻倭踞汉城,逼胁朝王及大院君,黜陟朝官,更换八道监司,远近解体。我军已抵平壤,恐以后官吏悉易倭党,粮运难办,奸细更多。袁道久驻属邦,各道官民信从颇众,贤否素知,拟令力疾驰赴平壤一带联络官军,协筹粮运。平壤东北民风强悍,当有义勇愿效前驱。该道熟悉情形,借以收拾人心,有裨大局。该道本系总理朝鲜商务,倭虽踞朝,我方谋恢复,不得视为朝鲜已灭,现入朝境,似应仍膺前职兼办抚辑事宜,所需差遣员司、一切经费,仍照章由出使项下核实开支。倘蒙俞允,前敌事机关系紧要,晋京似尚可缓。乞代奏请旨遵行,鸿。

李鸿章看罢只字未改,安排人立即发往总署。次日下午,总署回电,奉旨:李鸿章电奏已悉。袁世凯著毋庸来京,即驰赴平壤,办理抚辑事宜。余均照所请行。这份上谕还同时严令李鸿章参办丁汝昌,原因是自从“高升”号运兵船被日舰袭击后,指责北洋海军畏敌的参折不断,前几天已经让李鸿章察查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有无畏葸纵寇情事,因为丁汝昌率舰出海,李鸿章还未回奏,不料参劾又起,“近日奏劾该提督怯懦规避、偷生纵寇者几于异口同声。若众论属实,该大臣不行参办,则贻误军机,该大臣身当其咎矣。著接奉此旨,即日据实电复,不得稍有袒庇”。

“中堂,朝廷要参办丁禹亭,这岂不是临阵换将?这可是兵家大忌。”

“禹亭是受我的牵累。朝中那帮清流,想扳倒李鸿章而不能,于是就剪我羽翼。这帮清流,如犬吠日,真是可恨。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而且海军更不同陆师,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统领的了?有人攻击丁禹亭是马队出身,可这些年他在海军上下了不少功夫,绝对不是像他们说的门外汉。有我在,他们休想折辱我的臂膀。”话虽如此,李鸿章还是亲自起草一份严电给丁汝昌,让他不可畏敌纵寇。

等安排完几件急务,李鸿章召见袁世凯,把电报中关于袁世凯的上谕抄件给他看了道:“慰廷,等大军到了平壤,前敌营务处设立后,你就和兰溪一起出关。现在大军转运事宜太多,你先帮着兰溪、杏荪办理后路转运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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