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听有贺说,他与松方侯爵、山县伯爵还有大山岩伯爵私交都很好。要让有贺回国,二十一条的内容,大总统总要透露一些给有贺,不然他回国也没法交涉。”
“那是自然。”
吃过晚饭,曾彝进再去见有贺长雄。一听要回日本面见元老,有贺面露难色:“日本内阁这次提出的二十一条,是对中国主权的严重侵犯,袁大总统十分震惊,觉得没法向国人交代,他打算完全拒绝。这样势必要与日本决裂,这对中日双方都是灾难。”
曾彝进把二十一条的大致内容告诉有贺长雄,有贺听罢后道:“这实在有些过分,尤其是第五号,实在不智。我曾经给松方侯爵和山县公爵讲过国际法,还有些交情,我可以回国一趟,把情况告诉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
曾彝进完成使命,十分高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票道:“这是一万元,袁大总统送给阁下作路费。大总统的意思,如果不够,可以随时再加。或者你回来后再给你增加。”
一万元已经绰绰有余,有贺长雄回道:“足够了。事关重大,我明天就起程回日本。”
有贺回日本,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而日本公使馆已等不及了,有贺在两名便衣宪兵的护送下登上去沈阳的火车时,日本公使日置益就打发翻译高尾打电话到外交部,询问何日开议。外交部的日常工作由曹汝霖主持,他接过电话道:“贵公使没有将觉书交与我总长,何能开议?”
第二天,日置益亲自到外交部向孙宝琦递交二十一条。孙宝琦拿过来随手翻了翻,因为他此前已经参与密议,对内容已经很熟,因此大发议论,并将各条一一指摘。这就犯了外交的大忌——办外交,最忌的就是不假思索,妄加议论。
“贵总长于觉书内容已经如此明了,将来商谈,自更容易。”日置益说话时望着曹汝霖微笑,意思是,你不是说总长不知道觉书的内容吗?
送走日置益,孙宝琦将会见情况写出会谈笔记,让曹汝霖亲呈袁世凯。袁世凯看了笔记,十分生气:“润田,我不是告诉你们,要逐条谈判,不要笼统议论,慕韩何以如此糊涂,你没提醒他吗?”
曹汝霖回道:“提醒了,大约是孙总长见到日置益气不打一处来,才大发议论。”
“慕韩荒唐,太草率,不能当此重任。”
当晚袁世凯叮嘱杨士琦,让他征求陆征祥的意见,希望他能出任外交总长。杨士琦奇怪道:“大总统,子兴通俄语和英语,不懂日语,让他与日本人谈,合适吗?”
“合适,合适的很,他不懂日语更好。”
杨士琦不解地望着袁世凯。
“我们这次谈判,行的是拖字诀。子兴不懂日语,当然需要翻译,这一翻译一解释,便可打发一半的时间。”
“明白了,明白了。”杨士琦恍然大悟。
第二天上午,令陆征祥任外交总长、孙宝琦调审计院长的总统令就发布了。日置益派高尾到外交部询问,为什么还没谈判却更换外长?这是对日本极不友好的表现。
曹汝霖回道:“正好相反,大总统对此次谈判非常重视,才任命有丰富外交经验的陆总长亲自主持会谈。而且陆总长素有耐心,必能一心一意与贵国详谈。而且此项任命我国政府也征求了外交团的意见,不信你可去问他国外交人员。”
日本人想尽快见到陆征祥,曹汝霖告诉他们,陆总长回家探亲,大约后天才能回来。
高尾问为什么这时候探亲?曹汝霖反问:“这时候探亲有何不妥吗?中国人讲究衣锦还乡,陆总长此时还乡再正常不过。”
其实,陆征祥是奉命设法拖延,暂不要开谈,因为有贺还没有从日本回来。
1月底,有贺回到北京。袁世凯已经从驻日公使陆宗舆的电报中提前得到消息,派曾彝进亲自去车站接。有贺一下车,曾彝进就问他消息怎么样。
“到我寓所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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