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钧回道:“大总统,荫之入部后,很少按部就班,我想见他一面都难。他与上海应某人联系的事,我根本不知详情,如果说牵连到我,那真是比窦娥还冤。”
“他们才不管这些,他们把这件事牵连到洪荫之,目的就是牵连到你,牵连到了你,顺理成章也就牵连到我,都知道你是我的老部下嘛,这是宋案的真实目的。荫之躲到了烟台,你有他的消息吗?”
应夔丞被捕后,洪述祖就知道他已经暴露,因此连夜逃到天津,又携妻妾子女逃到了青岛,躲进了德国人的租界。等他逃进了租界,袁世凯才装模作样发了一封电报,要直隶、山东地方官,严拿疑犯洪述祖。洪述祖在德国人身上下了本钱,所以德国驻胶澳总督府回复说,如果要拘押洪述祖,需提供确切证据。确切证据南方也没有,因此就任由洪述祖在青岛逍遥。为了避嫌,这期间他从未与袁世凯、赵秉钧联系过。何况,他从前也不怎么与赵秉钧联系。袁世凯如今问赵秉钧有没有洪述祖的消息,纯是明知故问。
“我有个想法,洪荫之毕竟是国务秘书,这么一走了之无法向世人交代。不如派人去青岛一趟,见他一面,劝他自首。如果劝不成,又不能引渡,到时候在报上做个说明,也是对世人的一个交代。”
“那就派言次长去好了。他正好分管综合厅,洪荫之归他正管。”赵秉钧当然明白袁世凯的意思,派人到青岛做做样子,与其说是劝洪述祖自首,不如说是劝他继续留在青岛。
其实,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赵秉钧不必说破,内务部次长言敦源与洪述祖是亲戚。虽然不是至亲,但两人走得很近。另外再加派国务秘书程世经陪言敦源一起南下,程世经与洪述祖也是密友。
这件事安排妥当,袁世凯与赵秉钧谈两件大事。
一件是请梁启超入都组党。
梁启超与袁世凯曾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后来袁世凯当上了临时大总统,唐绍仪组阁的时候奉袁世凯令,让梁启超出任法部次长。袁世凯还亲自给身在日本的梁启超发电,邀请他回国赴任,在电报中盛赞有加,“公抱天下才,负天下望,简命既下,中外欢腾。”两人函电交驰,虽然梁启超未回国就任,但两人关系迅速回暖。当然,梁启超也有顾虑,袁世凯翻云覆雨的性格他已经领教,而且大多数好友认为国内形势不明,反对他回国。一直到去年11月,国民党运动选举有声有色,当时堪与国民党对抗的民主、共和、统一三党都邀请他回国。于是他回到阔别十四年之久的祖国,受到热烈欢迎。
梁启超与宋教仁一样是政党政治的倡导者。他认为要搞政党政治,像中国这样政党林立不行,而应该像美国一样,只需两党竞争才好。他的目标是把民主、共和、统一三党合并为一党,与国民党势均力敌,方可实现真正的政党政治。但三党各有算盘,梁启超运动月余没有结果,只好回到天津。袁世凯看中梁启超的潜在价值,以总统府顾问的名义,每月给他开三千元薪水。
“智庵,如今请梁任公出山的时候到了。国民党选举大胜,在国会中占据多数,三党都无力与国民党相争。要想有所作为,三党合并是唯一的正途。经此挫跌,现在三党也都认识到合并的重要,此时梁任公出山,绝对不会像去年一样劳而无功。”
赵秉钧点了点头道:“对,如果三党合并,无论在参议院还是众议院,都可以与国民党一争高下。三党都对总统抱友好态度,梁任公也对大总统佩服得很,那时候我们有此一大党支持,国民党就不致如此嚣张。”
“正是此意。如果三党合并成功,当务之急可与国民党争两院的议长;将来制定宪法、选举总统,都可做我们的援手。我给梁任公发个电报,邀请他立即进京。我想给足他面子,让拱卫军、军政执法处、巡警组成护送队,由杨杏城亲自到天津劝驾,足可以打动他吧?”
然后两人又商议接待梁启超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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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全三册) 张鸿福
袁语录:袁世凯的政治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