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宦宣布独立后,曹锟手下的一个旅长又宣布独立,这让曹锟腹背受敌,四川已经不可为了!
袁世凯恨死了陈宦,但已无济于事。他作困兽之斗,严令湖南汤芗铭痛剿贵州、广西进入湖南的护国军,希望发生奇迹。然而,5月29日,汤芗铭亲自致电袁世凯劝他退位让贤,“顾钧座一日不退,即大局一日不安,现状已不能维持,更无善后之可言,湘省军心民气久已激昂,和平之望遥遥无期,军民愤慨无可再抑。”
袁世凯只觉心口堵得慌,连床也不能下了,对袁克定道:“我是无力回天了,如今靠山山崩,靠河河涸,喝凉水也塞牙。”
到了晚上,又传来消息,少年时就跟随他的唐天喜因为害怕与护国军打仗,竟然也率部宣布独立。
“唐天喜反了!唐天喜反了!”袁世凯拿着电报直拍大腿,眼神迷离,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瞪着眼不敢睡,睡着了也被噩梦困扰,在梦中惊呼,“唐天喜杀回来了!”
第二天,袁世凯的病情突然加重,吃不下,尿不出,手指和脚背开始浮肿。他不信西医,一直是中医侍候,此时已经束手。到了端午这天,袁克定与大家商议,无论如何得请西医来诊治,但这件事必须得袁世凯同意。于是他向袁世凯说明大家的想法,没想到袁世凯同意了,由袁克定去请法国医生贝希叶。贝希叶和一个助手带着药箱、设备赶过来,检查一番后,把袁克定叫到一边说:“大总统的病是**结石,是很常见的病,如果早一点手术取出结石,绝对不会危及生命。”
袁克定问道:“你就说吧,应该怎么办?”
“最好能去医院手术,取出结石。”
“老爷子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身体太虚弱,去医院做手术,恐怕不合适。再说,他一定不会答应去西医院。”
“那就只好先导尿,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按中医的说法,先治标,后治本。”
袁克定把贝希叶的意思告诉袁世凯,他点头表示同意。
贝希叶在袁世凯的后腰扎了一针,然后用玻璃拔罐向外吸,吸出来的全是血水。大家都很担心,好在袁世凯看不到,他呻吟着一会儿就睡着了。贝希叶一连吸出了五罐,随后道:“先让大总统休息一下,明天看情况再做进一步治疗。”
到了晚上,袁世凯的病好像减轻了不少,精神头也好多了,对袁克定道:“老大,你去一趟,亲自把你徐伯伯和四姐夫请来。”
徐伯伯当然是指徐世昌,四姐夫是指段祺瑞。段祺瑞的夫人是袁世凯的养女,按袁家排行称四小姐,所以段祺瑞便被称为四姐夫。
袁克定把袁克文还有袁叔祯等人叫到外面道:“我怕爸爸是回光返照,不能离开。我打电话给徐伯伯和四姐夫,你们都守在身边,别走开。”
袁克定先给徐世昌打电话,徐世昌一听袁世凯病重,二话不说,答应马上过来。给段祺瑞打电话,袁克定却犯了犹豫,因为他排挤段祺瑞,两人关系闹得很僵。他硬着头皮打通了段祺瑞的电话,道:“四姐夫,我是克定,你不要挂电话,我爸爸很不好,想见见你,我怕他是回光返照。”
电话那边大约有五六妙的沉默,袁克定紧张地等待,终于等到段祺瑞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我等着四姐夫。”袁克定如释重负。
徐世昌、段祺瑞先后赶到,由袁克定陪同一起去楼上袁世凯的卧室。袁世凯半靠在**向两人招招手。两人近前,袁世凯从枕头边捧出大总统印道:“我先交代公事。大总统让黎宋卿做去吧,我就是好了,也打算回彰德。”
徐世昌接过总统印,递给段祺瑞道:“政事由芝泉与黎宋卿去办,大总统还有何吩咐?”
“菊人大哥,你还是叫我四弟受听,我还有私事相托。”袁世凯苦苦一笑,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里面是我的全部家产,从直隶总督到总理,又做到大总统,我一共攒了二百万元的家产。股票、存款、房契都在这里了。我万一闭了眼,请菊人大哥主持给他们分家。”又对段祺瑞说,“芝泉,到时候你也多操心。”
徐世昌和段祺瑞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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