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桂兰服毒自杀,张树声忧惧而死,徐延旭解京交部议罪。张之洞出任两广总督,又请彭玉麟亲自出马到钦州去请冯子材出山,冯子材欣然应允,募勇十营,号萃军,开赴广西龙州。
“老提督,您要是早出山,咱桂军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刘思河还是如此说。
“话不能这样说。我在龙州见过潘抚台,桂军奉命牵敌,为的是不让越南的法夷去支援台湾的法军。桂军虽然败多胜少,但确实拖住了法夷,功不可没。咱一万余弟兄为国捐躯,实在令人心痛。过去的事不去管他,如今咱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打一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国守住这镇南关!”冯子材大声道:“冯军门,末将久闻大名,不胜敬佩,末将愿听军门调遣,一同杀敌护国。”王德榜也十分敬重。
梁振基插话道:“王将军大概还不知道吧,朝廷已经有旨意,让冯军门任广西军务帮办。”
“不必说那个,我今天来就是与王将军商议如何对付法夷,把谅山夺回来。”冯子材看了看镇南关内外的布防情况道,“看阵地情形,王将军打仗不是外行。虽初次相交,王将军也是血性男儿,但有些事冯某就不解了。”
据潘鼎新说,王德榜不听调遣,平日骄骞无状,士卒不服,所以有丰谷之败。继而置谅山苦战于不顾,“坐拥十二营,飞催不至,掣肘万分,以至于败冶,把谅山、镇南关之败推倭给他。
听到潘鼎新竟如此评价自己,王德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金老大则是破口大骂:“姓潘的还是不是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刘思河也为王德榜鸣不平。
“冯军门,潘抚台怎么污蔑末将都成,可是他不能污蔑左大帅,大帅从来没有要末将不听他的将令,您看这是大帅给我的信。”王德榜说着掏出左宗棠的亲笔信递给冯子材。
冯子材看罢后道:“左大人果然是公忠体国,潘抚台一定是误会了。”
“冯军门请看,这是潘抚台给末将的命令,上面都有日期,您是带兵之人,您看一下这样的调遣,末将能来得及救谅山吗?”说着,王德榜又把几张军令递给冯子材,“当法夷进攻谅山时,我军奉令由那阳回援谅山。二十五日,又飞调我军驻谅山西南三十里的牛墟,我军刚到,又有函至,说谅山已有苏帮办八营拱卫,要我军赶赴丰谷,待谅山有警时乘虚直捣船头。等我军二十九日行至禄州时,谅山已失。末将再奉手令回援镇南关,我部未到,潘抚台已率部溃走,法夷几乎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谅山、镇南关,怎么反倒怪罪到我军头上?”
冯子材接过一沓手令一看,果然不假,王德榜这样东奔西走,疲于奔命,还怪他们不能赴援,实在没有道理。
“这位潘抚台用兵毫无章法。更可气的是,观音桥之战前,前线请示如果法军进攻怎么办,他竟说败固不佳,胜亦从此多事。”刘思河也愤愤不平地数落潘鼎新。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朝廷不想给法国人口实,所以要求前线将士衅不自我开,统兵大员确实有些为难。过去的一切多说无益,现在大敌当前,要紧的是团结一致,共同御敌。疆场之事,以胜负分功过,战胜则无过,战败则无功。望大家不要受杂念困扰,咱们合力打一场胜仗,那时候谁污蔑我们也没用。”冯子材劝道。
“军门难道有破敌妙策?末将愿追随军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德榜十分惊喜。
“妙策说不上,王将军陪我到山上去看看如何?”
走在路上,冯子材问王德榜道:“官军总是失利,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最主要的原因是法军炮火太猛。每次法军总是先以火炮狂轰,营垒都被炸毁,如果落在人堆里,那就一死一大片,再勇敢也没用。”王德榜回道。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法夷的大炮发挥不了多大作用,那咱们是不是就有了必胜的把握?”冯子材又问道。
金老大拍了拍腰里的佩刀道:“如果近身肉搏,咱也不怕他法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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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 (全二册) 张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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