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一军,立功本省,援应江西、湖北、广西、贵州,所向克捷,由骆秉章调度有方,实由左宗裳运筹决胜,此天下所共见,而久在我圣明洞鉴中也。上年逆酋石达开回窜湖南,号称数十万,以本省之饷,用本省之兵,不数月肃清四境。其时贼纵横数千里,皆在宗裳规划之中,设使易地而观,有溃裂不可收拾者。是国家不可一曰无湖南,而湖南不可一曰无宗裳也。宗裳为人负性刚直,嫉恶如仇,湖南不肖之员,不遂其私思,有以中伤之久矣。湖广总督官文,惑于浮言,未免有引绳批根之处。宗裳一在籍举人,去留无足轻重,而楚南事势关系尤大,不得不为国家惜此才。
郭嵩焘看后赞不绝口,只是有些忧虑道:“藩兄此疏一上,就得罪官制台了。”
“若能救下季公,下官又何必计较其他。”藩祖荫十分坦然。
郭嵩焘拱手道:“那在下就代季高谢谢老兄了。”
第二天,藩祖荫就把折子带到了南书房。南书房是当年康熙所设,主要是选拔文采出众的翰林士子做文学侍从。这些文学侍从官品不高,也不操重权,但因有机会接近皇帝,也成为要职。
这天议完朝政,咸丰把肃顺留下了。
“最近有人上折子为左宗棠陈情,认为骆秉章调度有方,实由左宗棠运筹决胜。说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而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想必这折子你也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给朕说说。”
“奴才认为藩祖荫对左宗棠有些过誉,但是不无道理。奴才认为此次左宗棠被参,一是他帮骆秉章整顿湖南吏治,得罪了一些人;二是近年来骆秉章、胡林翼、曾国藩等与发匪作战,屡建奇功,朝廷多有依赖,引起了咱满人的不满,因此向左宗棠下手,实则是为了打击汉臣。”肃顺应道。
“曾国藩、胡林翼在剿贼中纵横驰骋,功不可没。但朕又怕他们尾大不掉,因此六七年来,对他们屡有褒扬,却一直没升他们。尤其是曾国藩,编练湘军已愈七载,至今还是在籍侍郎。”
肃顺当然能体会咸丰的苦心,于是劝道:“皇上担心的是,毕竟曾国藩是汉人。但奴才可以身家性命担保,曾国藩极崇孔孟之道,绝不是心怀妄念之徒。观其数年来居功不傲,有功未奖而无怨,可知其人忠心事主。此人不仅责己甚严,对子弟亦教诲有方,又有容人之大量,将士属吏同僚,无不心悦诚服,可供皇上大用。”
咸丰一眼看穿了肃顺的心思院“你是不是要告诉朕,两江总督出缺,你要安排什么人了?”
肃顺一激灵,就跪倒在地院“朝廷用人大事,奴才再借个胆也不敢妄专。”
“这样最好。朕对你荣宠有加,也可让你回家养老!”咸丰冷着脸道。
“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奴才任由皇上处置。”
“你明白就好。”咸丰缓和了语气,“朕问你,满人都是‘糊涂虫’‘浑蛋’这话可是你说的?”
“奴才是说过。”肃顺立即承认,“不过,奴才说的是那些整日提笼遛鸟、空食仓粟的游手好闲之辈,绝没一概而论。奴才也是满人,就认为自己不糊涂。”
咸丰听肃顺这么一说,又可恨又可笑:“好你个肃顺,脸皮比城墙还厚,自夸也不脸红。”
听这话,肃顺知道雷霆已过,因此又借机进言:“皇上,咱们满人真要好好整顿一番了。想当年祖宗人关,八旗劲旅何等勇猛?可如今洪逆作乱,我满人所带八旗及绿营兵,先是一战即溃,后是不战自溃。我满人承平日久,世受恩典,多纨绔,少伟男,皇上不可不查。”
咸丰叹息道:“朕又何尝不知。当年皇祖雍正爷也曾改制让满人自食其力,可最终收效甚微。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上下稳定最为要紧。整顿旗务,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如此轻看满人,可知天下毕竟是咱满人的。你把满人得罪尽了,难道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奴才只知忠心事主,从不想后路。”肃顺回奏道。
“嗯,朕知道了,你跪安吧!”
肃顺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道:“既然皇上称赞奴才的忠心,奴才更不能只顾自己荣辱,还请皇上保全左宗棠。”
咸丰还未最后拿定主意,于是便道:“这事以后再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左宗棠 (全二册) 张鸿福 左宗棠全二册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