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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局2:囚徒密码_纪玉峰(第二章 会见) 第(1/5)页

那天被带走后不到24小时,何利锋就被正式刑事拘留了。

照理说这消息通知的对象是江诗媛,纪佳程不应该知道才对。多亏了何利锋留下的《委托书》,纪佳程在何利锋被抓的第二天就公对公地前往沪东经侦支队(沪海市是直辖市,区公安局下辖的是“支队”,而非其他的地级市那样,区公安局下辖的是“大队”)了解情况。得知何利锋被正式拘留后,纪佳程回了律师事务所。他把何利锋已经签字的《委托合同》和《委托书》递给沙靓靓,吩咐:“登记一下,罪名填‘侵犯商业秘密罪’。到张欢那里领会见介绍信。”

他把那个装钱的信封扔给沙靓靓:“律师费交到财务处去,记得开票。另外马上去抢号。”

所谓抢号,指在微信小程序“看守所律师会见网上预约”系统里抢看守所会见的预约号,自2020年以来,各个看守所都收紧了律师会见的数量,由原来的排队改为预约抢号,一是避免聚集风险,免得大量本地或外地律师在门口聚集排队;二是看守所里面本来就人员密集,大量看守所外面的人进入,意味着风险变大。又要保证安全,又要保障会见权利,看守所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沙靓靓点着头,开始在事务所的管理系统里登记案件。至于领介绍信和抢号的事不用她动手,她只是斜了一下眼,身边的程溪就像个兔子一样蹿走了——有追求者在,女孩子总是能找到偷懒的理由。

看守所大多设在城市郊区比较偏僻的地方,在导航上输入“某某看守所”,基本上找不到位置,只有输入具体的××路××号才会显示结果。沪东看守所也是如此,交通很不方便,如果没车,坐公交下车后要步行很长一段距离。

2020年之前,到沪东看守所会见是个苦差事,由于会见需求多,会见房间少,为了保证能够及时会见到嫌疑人,每天早上六点就有律师跑到看守所门前排队。如果有哪个律师八点多才到,基本上今天就会见不成了。最辛苦的时间是酷暑时节,早上六点多就热得浑身是汗,不论男女律师都排着队,拿着案卷、扇子、硬纸板、小风扇给自己扇风,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随便一低头:咦?哪位的假睫毛湿淋淋地掉在地上了。再一回头:哎呀妈呀,大姐你眼影都淌下来了!

这样的辛苦连警察都看不下去了,考虑到律师们风吹日晒很辛苦,看守所就贴心地在门前建了个棚子,里面放了几排长椅供律师们休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晚到的律师经常无视在棚子里坐着的先到的律师,直奔窗口排在前面。这种不讲武德**裸插队的行为总是会引发口角,甚至引发律师之间的互殴。两三个衣冠楚楚的律师互相撕扯叫骂,君子变成无赖,淑女变成泼妇,口出污秽之言,口出芬芳之语,打得噼里啪啦,打得头发散乱,打得形容狼狈,打得体面全无。旁边围着其他律师,满脸笑容看戏者有之,一本正经拉架者有之,评头论足者有之,好不热闹,连看守所门口的警察和保安都伸着脖子在窗口里看热闹,象征性地咋呼两声:“好啦,好啦,哪能格副面孔啦?勿要伤了和气!”

这样的景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由于要抢号预约才能会见,律师们不用早上五六点饿着肚子出门往沪东看守所赶,也谈不上排队。程溪抢到的是上午10:30—11:30的号,所以纪佳程从容地吃了早饭才慢悠悠地出门。到达看守所时大约10:15,他远远看到沙靓靓坐在棚子下的长椅上,有个家伙在一边上蹿下跳——不是程溪是谁?

沙靓靓手里拿着杯星巴克咖啡,身边还有个纸袋,纸杯的封口处全是口红印。看到纪佳程,她和程溪都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纪佳程问程溪。

“这不是远吗?我开车把靓靓送过来。”程溪厚道地说,“我上午跟老板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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