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婢女问题,婢女的苦难遭遇常常是一个中心问题。清末,社会就有了关于婢女苦难问题的讨论,五四运动则进一步激发了人们对婢女苦难问题的关注。报纸常常刊载婢女所遭受的暴力与苦难,并对主人的行为给予强烈谴责。政府也会从法律上对一些“虐待婢女”的“恶家主”进行惩治。本节就对这一问题进行论述。
一、婢女的苦难遭遇种种
讨论婢女问题的论者说,婢女中,“除极少数会遇到宽厚仁慈的主人”外,多数会遭受“无情的压迫和鞭笞”,更有甚者,则是“经常遭受打骂,皮肉上备受折磨,精神上备受侮辱”,有的主人还会“不惜采用非常残酷的刑罚——用尖锐的针去刺,或用炙红的铁器去烙印他们的皮肤”。[56]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有的婢女“被迫害致死;也有的忍受不过选择了轻生”,“贫困柔弱之女子,被残忍之主母鞭朴而死者,伙矣”。[57]在全国废禁婢妾协会十周年纪念大会上,有一个“蜡制的十三四岁的婢女,衣衫不整,满面泪痕,黄瘦的脸上同颈间,有许多青紫伤痕,是要向旁边井里跳去的样子”;陈列柜中有“皮鞭、藤条、鸡毛帚、鸦片烟阡、烙铁”等物,“每件上面全有纸签,书名某人用此物虐待婢女,婢女因此丧命或受刑不过迫切而自尽的”;墙上所挂的红红绿绿的图画中,有一幅画着“一烟榻上卧少妇”,该“少妇一面吸烟,一面用烟阡子恶狠狠的刺向旁边坐着为她捶腿的幼婢的股间,婢蜷朦胧似从梦中惊醒,墙上挂钟正指向四点,窗外已有曙光”,另一幅画有“一恶妇用通红烙铁烙一婢女的两乳,婢倒地上,面目狰狞可怖,旁有一饭碗碎在地上”,更有画着“幼婢偷食被主母打断两腿的”,“婢见辱于男主人忿而自尽的”,“一人脚踏许多女子遍体血流呼号的”,等等。[58]婢女所遭遇的这些暴力与苦难,有时是粗暴的,甚至是残忍的。虽然这些暴力的频率和苦难的程度常令人怀疑,不过,婢女的日常生活中确实存在着这样的暴力。现有的资料可以使暴力与苦难问题变得明白,并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16岁的婢女玉鹤,在遭到男主人的奸污后,又被女主人剥去衣裤,烙伤私处。玉鹤羞愤交加,投入井中。警察把玉鹤的尸体捞出后,发现玉鹤“面鼻有蹭伤两处,下身有木伤四处,并有手指掐伤”[59]。玉鹤投井身死后,坤德女学校同学会会长朱英给京师警察厅去函,称检察厅已验明玉鹤身上“共伤二十二处,致命伤就有五处”[60]。11岁的婢女吴乐然是江苏徐州人,由于不会做事,时常被小主人吴良固(15岁)和吴良文(14岁)殴打。吴良固用木棍将吴乐然头部打伤,并用剪子将她扎伤,吴乐然因伤过重,“致晚间身死”。吴良固、吴良文二人到派出所“请领抬埋执照”时,巡警跟同他们前去查看,发现吴乐然身体“全部带木物伤,他物伤”,并且“头部带有伤痕”,另一婢女吴桂花“面上及两手等处也有伤痕”。[61]
死是最终的解脱方式,但是,并非所有的死亡,即使是非正常死亡,都会被记录在案。有的家主会把婢女的尸体偷偷掩埋或弄得无影无踪,并设法躲避警方的调查。例如,铁麟氏打死婢女如意,又同仆人串通,将“如意的双脚拆卸,用被子把尸体包好藏于车中,运往坟地不知掩埋何处”,另一个婢女高胖“恐有性命之忧,逃出控告铁麟氏”,铁麟氏闻信逃往天津租界,警察厅屡传铁麟氏,铁麟氏都“推病拒不到案”。[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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