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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与重构:唐帝国及其地方诸侯_李碧妍(第三节 河朔三镇性格的差异02) 第(7/15)页

澭,济之异母弟也……怦为卢龙军节度使,病将卒,澭在父侧,即以父命召兄济自漠(莫)州至,竟得授节度使。济常感澭奉己。澭为瀛州刺史,亦许以澭代己任;其后济乃以其子为副大使。澭既怒济,遂请以所部西捍陇塞,拔其所部兵一千五百人、男女万余口直趋京师……德宗宠遇,特授秦州刺史,以普润县为理所。[173]

实际上当刘澭表通朝廷时,刘济曾派兵对刘澭实施过打压,并击破过后者的部众,这就是史料说的:“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及其弟瀛州刺史澭战于瀛州,澭败奔于京师。”[174]贞元十六年(800)的另一起变乱也发生在刘氏兄弟之间:

源,贞元十六年八月,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左武卫将军。初,为涿州刺史,不受兄教令,济奏之,贬漠(莫)州参军,复不受诏。济帅师至涿州,源出兵拒之,未合而自溃。济擒源至幽州,上言请令入觐,故授官以征之。[175]

在刘氏时代,以刘氏子弟或姻亲出任属州刺史的情况比较多见,其初衷当然是为了巩固节帅一族的地位。不过正如上引两例所显示的,其也可能反过来成为一种分裂的力量。但我们在澭、源两事中看到,尽管他们均与会府的刘济存在矛盾,但想要挑战会府的势力还是极为不易的。实际上,澭、源二人最终都败在刘济手下,而在失败后,都不得不转向唐廷寻求支持。

刘济时期的这两起变乱并未对幽州造成太大影响,更没有威胁到节帅的位置。但它已显现出了一种可能存在的属州对会府的挑战倾向。而也因为这样一种倾向的存在,迫使作为节度使的刘济不得不对唐廷表现出更为恭顺的态度,以便在兄弟阋墙与邻镇不足恃的压力下寻求外在的支援。[176]

如果说这种属州对会府的挑战在幽州前期还只是显露出一种倾向,并且实际上还无力真正撼动会府地位的话,那到幽州历史的后期则逐渐变成了现实。会昌元年(841)十月,节帅更迭频繁的幽州迎来了一年里的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节度使张仲武(841—849在位)。和幽州之前的节度使多为城内的牙将不同,张仲武来自妫州的雄武军。雄武军是幽州边境的一处重要军镇[177],与张仲武一样,早前的幽州节度使刘怦也是以“雄武军使”[178]起家的。张仲武本人是军中旧将张光朝之子,史称其“年五十余,兼晓儒书,老于戎事”[179]。尽管张仲武统辖的雄武士卒人数很少,据说“只有兵士八百人在,此外更有土团子弟五百人”[180],但其颇“得幽州人心”[181]看来却是实情。所以其派往长安的军吏吴仲舒就对宰相李德裕言:

向者张绛初杀(陈)行泰,召仲武,欲以留务让之,牙中一二百人不可。仲武行至昌平(幽州属县),绛复却之。今计仲武才发雄武,军中已逐绛矣。[182]

其后受命于中央的张仲武以雄武兵入城,果克幽州。

和张仲武情形颇为相似的是咸通十三年(872)即位为幽州节度使的平州刺史张公素:

(公素)为幽州军校。事张允伸,累迁至平州刺史。允伸卒,子简会权主留后事,公素领本郡兵赴焉。三军素畏公素威望,简会知力不能制,即时出奔,遂立为帅。朝廷寻授旌节。[183]

总的看来,随着长庆元年刘氏家族对当镇统治的结束,由镇内高级军将主导政局的情形在幽州更加突出。不过除了牙将以外,外镇及属州将领的影响也不容小觑。从张仲武与张公素的事迹来看,他们统辖的军队可能人数并不多,但因其“宿将”的地位却在幽州城内享有颇高的威望。当然,能否得到唐廷的认可也是他们成功的关键。[184]

继张公素后出任幽州节度使的是李茂勋(875—876在位),他的任使过程颇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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