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近代中国的乡土意识:清末民初的地方领导阶层与地域社会_(日)佐藤仁史(第三节 “新文化”与市镇社会的转型) 第(2/3)页

以大镇为中心的市镇社会,不但是居民展现救国意识和“民意”的空间,同时也是推动现代化的基点。吴江县内的各个市民公社和恢复地方自治后的议事会,都积极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比方说,对江南屈指可数的大镇——盛泽镇,有如下描述:“大家试仰起头来看,上面的电线,不是星罗棋布吗?在十八市乡中怕要首屈一指哩。这是电灯电报电话的成绩。十年前是没有的。再向四下一望,人烟更加稠密,商业更加繁盛了。南北大街和花园街,熙来攘往,简直肩摩接踵。工厂林立,医院和银楼增加不少。清道会两处成立。出版物风起云涌,盛极一时”。[47]文中路灯和电话等象征现代物质生活模式,正在迅速普及中。此处提及的清道会,是以强大商店作为龙头、结合各街道进行关于公共卫生方面的互助组织。[48]新南社社员王光祖创立了盛泽牛痘馆,[49]别的社员也在报纸上执笔撰文,宣传卫生知识。[50]这些事实都表明:大镇也成为传播卫生知识、推展公共卫生的空间。

尽管如此,我们绝不能过度强调市镇的现代化一面。从风俗的角度看,市镇仍是普遍看得到“旧染污俗”的空间。如茶馆里的“吸烟”和赌博问题,报纸上也从平民教育的必要性角度频繁讨论。除此之外,我们不能忽视的是“旧历的世界”,亦即大镇居民生活按照旧历遵从的各种祭祀习俗,依然有极其重要地位。据报纸报道,对市镇及周围农村的居民来说,庙会仍是民俗生活的重心之一。譬如,芦墟镇有所谓“猛将会”的庙会,每年农历正月初五,巡行队伍抬着草里村庄家圩庙的刘王神像,到镇上出巡绕一圈,非常盛大。[51]江南的镇城隍庙还有农历十月一日的“十月朝”和“解钱粮”等庙会习俗,当天不是镇城隍神出巡,就是周围农村的神明出巡到镇上。[52]报纸对这些庙会的论调,基本上都斥为浪费,但类似的报道越多,反而证明这些习俗在一般居民的生活中是根深蒂固的。[53]

如上所述,市镇社会为“新文化”和“旧染污俗”相互争夺的空间;这样的性质也展现在对新历和旧历两个不同时间讨论上。

二、两个时间——环绕在历法上的讨论

《新周庄》《新黎里》《盛泽》等报纸经常出现关于历法的讨论。比如,《盛泽》的发行人徐因时曾就端午节陈述如下杂感:[54]

又是端阳佳节矣。习俗于此日悬钟馗像,谓能捉鬼。然今日社会愈坏,魑魅魍魉,到处皆是,钟进士能一一捉之欤。又有插菖蒲艾蓬,贴天师符,饮雄黄酒,焚苍术白芷,谓能祛除灾祸者。吾以谓市人能不涉妄想,图非分之得,不入堕落之旅馆,不收大赌窟之贿赂,不作丧盖天良之事,则灾祸可不除而自除矣。

这里所见的论调是:旧历的习俗不过只是“迷信”,人们视为灾祸的现象,其实只要改变观念便可解决。类似同样的言论到处可见。又如,对旧历年的送接灶神、送年节、迎财神等习俗,《盛泽》说:“这种旧习惯,相沿已久。所以人们几乎要认为牢不可破了。但是我们仔细一想,都是无谓得很”“这种旧习惯,在在要消耗金钱。”以浪费金钱的角度批评迷信习俗,在当时也相当常见。[55]

至于历法,《新周庄》也归结于居民的“劣根性”,说他们轻视阳历,是由于旧历的观念根深蒂固。有篇文章举其理由为:①阳历没有节气,所以一般农民轻视;②计算薪水和年终结账上使用不便利,受到一般工商界的轻视;③社会习惯一时不易改革,只好迁就,并担心一百年后的中国,可能没人使用阳历。[56]另外一篇文章也指称,阳历新年只有衙门和学校才挂五色旗,在街上却一点都无法感觉到新年的气息,并将原因归纳为三点:①不脱因袭的劣根性;②旧观念根深蒂固;③视野狭窄,看不见世界的潮流。[57]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近代中国的乡土意识:清末民初江南的地方精英与地域社会 中国近代史乡土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