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钟,全体代表前赴京师学界一千余人召开的筹还国债会,受到热烈欢迎。会议临时会长翰林马振宪致欢迎词,大意谓:“国会期限能缩短与否,必视人民程度增进与否为断;而人民程度增进与否,又视此次国债会发达与否为断。故国债会与国会请愿有密切不可稍离之关系。”代表孙洪伊致答辞,并表示,待国债会章程印齐后,即通告各省咨议局办理。在座诸人均极满意,鼓掌称谢。还有不少人上台演说,其中以湖北铁路代表张伯烈最为激昂慷慨,京城商界楼于光也很恳切,耸动四座。[42]
同一天,国会请愿代表团接到山西宪政研究会发来的一封电报,上写:“组织内阁,清偿国债,必须早开国会,务请明年召集。”[43]山西宪政研究会是由从日本留学归来的李庆芳组织的。
代表离开上海后,社会舆论即提出建议说,此次请愿不能将请愿书呈送都察院就算已尽责任,必须游说王公大臣,请其赞助,免得他们编造各种说法,耸动摄政王听闻,阻挠其事。万一朝廷置之不理,断不可顿灰初念,废然而返,尽可向各省团体报告情形,以为再接再厉之举。17日,代表在昆新会馆召开谈话会,议决多缮呈稿,分送各当道,并公推孙洪伊、谷芝瑞、刘崇佑、陈登山、陶熔和方还前去谒见军机大臣。
18日为农历的腊八节,都察院放假,代表前往询问请愿书何时代递。值日的一个经历答道:凡遇代奏之事,必须先开会研究其有碍与否,如查无碍,亦要待十日之后方肯代奏。请愿书尚无妨碍,须至28日方能上呈。
下午代表团商议办法。有人提议说:都察院尽量拖延,代奏以后是否有效,尚难预决,我们不如利用代奏前这段时间采取自由行动,去见政府诸公,向他们讲清道理,必能收到效果。众皆拍手赞成。
19日下午,京师绅商学界复在湖广会馆召开大会,欢迎请愿代表。商务印书馆北京分馆经理孙伯恒宣布了开会宗旨,《帝国日报》的康士铎宣读了祝词。代表孙洪伊、陶熔、吴赓廷、李芳、陈登山、于定一相继登台,痛快淋漓地演讲了要求召开国会的目的及国会与存亡的关系,宣明此次请愿,必定要达到国会成立,倘有阻力,决不出京。当李芳演讲到中国危亡的情形时,座中忽有一人嚎啕大哭,场内之人都跟着下泪。
继而来宾上台发言。保定府警务处会办韩缄古讲道:“国会开与不开,权在于民。查东西各立宪国,开国会皆系因人民要求而得。我国各省代表来京请开国会,政府尚多迟疑不决,盖政府诸公之意,惟恐有损其权,或因碍于一己之私,以致认定九年期限。然现在时势,强国弄权,侵害日甚,政府无力可抵。若待九年开国会,恐彼时已不可逆料处于何境矣!”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韩缄古接道:“我国人民性质,遇事始而踊跃,或因小有阻力,及或日久,必自然消灭于无形之地。此次请开国会之利益,苟使人民脑中时时印记,一传十,十而百,及千及万,皆俱有此开国会思想,政府虽不欲开,亦不可得也。”后又详细地讲了一通人人必须以亡国为念,不可将其稍置脑后的大道理。满座为之感动不已。
日本《每日新闻》的驻京记者丰岛舍松对请开国会颇表同情,也上台演说时局利害,以当年日本人民要求召开国会的情形为证。
于邦华、陈佐清等来宾也发表了演说。会后,共同拍照,以作纪念。[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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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国会请愿风云中国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