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转向大众:晚清报人的兴起与转变(1872—1912)_李礼(四、地位的构建) 第(1/2)页

(一)王韬影响力的扩散

在中国官员和知识精英群体内广有影响的广学会,1895年以《何为当今中国变法当务之急》为题进行了一次著名的征文,王韬获邀任评委主任。当他1884年获得朝廷宽恕回到上海,昔日默默无闻狼狈外逃的秀才,此时已闻名于京、沪官员与士绅群体。

早在1879年春,更加接近权力中心的郑观应撰写《易言》,求序于王韬。后者此时的社会地位,得益于报刊言论传播。较之此后的舆论家,王韬的读者规模尚小,因此甚至被认为是所谓边缘人士。从戈公振的《中国报学史》始,一般将梁启超作为报人脱离低下地位之始。报人们似乎也更愿意将自己行业的现代创始人追溯到《时务报》群体。不能不说这低估了王韬的实际影响。

首先,王韬的言论对知识精英影响不可谓小,虽没有深入全国,却多扩散于精英圈,即使是“影响力仅及于维新人士”[30],对实际政治却不能不发挥相当影响(这种影响经常是间接的)。尽管与权力中枢的距离,王韬比不上此后《时务报》等精英报人群体,但本土报人自身地位的建构却需追溯到此。事实上,他是中国第一个凭借办报而获得社会尊重的本土人士。

王韬对报人“权力”的塑造有所预期,而非懵然不知,他将《泰晤士报》在英国的地位夸张为“人仰之几如泰山北斗,国家有大事,皆视其所言以为准则”[31],认为西方报馆的主笔为“绝伦超群者”,并煞有介事地描述了主笔与宰臣闭门密议决定国家大事的场景,固然属于美好想象,不过当将这种情景付诸笔端、刊于报端,则别有一番期待之意。可以说王韬以实际行动参与了早期报人形象的再造,并努力将之传播向社会。这种形象来自西方特别是主要来自英国,自有微妙的社会心理基础:两次鸦片战争打败中国的英国,当然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最佳对象,也更容易与“先进”“文明”联系起来。除了王韬,郑观应等早期知识精英也常以《泰晤士报》为例,描述和传播报馆、报人的重要价值、地位。

其次,内地更加主流报刊的转载,使王韬的言论得以后续传播,不断扩散,进入官员、士绅视野。目前已知,仅当时发行量最大的《申报》就转载了近百篇。[32]对中国政治精英影响最大的《万国公报》,也多次转载《循环日报》。这一后续传播在《循环日报》创办不久的19世纪70年代就已开始,如《日本改读西字书(选循环日报)》[33]《开矿议(选香港循环日报)》[34]《训兵要论(选香港循环日报)》[35]《论官宜与民相亲(选录香港循环日报)》[36]《论中国应速造铁路(录香港循环日报)》[37]等。此外在外交问题、人才改革等方面也多有文章被转载。[38]《循环日报》的言论(很多为王韬撰写),以及其中的政见,传播范围远在香港之外。

据《循环日报》公布,该报在中国各地和海外拥有众多代理人,其中包括汕头、宁波、上海、镇江、九江、汉口、烟台、天津、广州、佛山,以及澳门、厦门、福州等,而海外的日本(京都、横滨、长崎、神户)及安南、新加坡、旧金山、新金山、雪梨埠(悉尼)、庇鲁埠等地,则由招商局等代理。沿海地区和早期对西方开放的城市,颇有阅读人群基础,而早期中文报刊极度缺乏,知夷情、洋务等获取新知的需求却与日俱增,因此《循环日报》的实际读者规模应比想象中大不少。此前,19世纪50年代香港出版的《遐迩贯珍》,虽维持不到数年,理雅各在1856年第5号(停刊号)中不无自豪地说:“自刊行以来,将及三载,每月刊刷三千本,远行各省,故上自督抚,以及文武员弁,下递工商士庶,靡不乐于披览。”[39]此言虽可存疑,不过可见香港报刊的影响力较早已经过各种方式进入内地。经过自身传播和主流报刊的转载、扩散,王韬已不再可能默默无闻,在精英人群中颇具文名,地位非昔日一个译者可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ca722航班回国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