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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人物与史事_马忠文(二、“遍谒朝贵”与上书变法) 第(1/2)页

尽管梁鼎芬所揭康“遍谒朝贵”是为了“希图利禄”,看上去有些不光彩,不过,从康当时的地位和处境去考虑,可能更接近当时的实际情况。由于他们二人早期曾有过较深的交往,梁说恐非毫无凭据。对此,穗石闲人《读梁节庵太史〈驳叛犯逆书〉书后》言:

仆尝闻太史入翰林后,初识康,恒有往还。……康赴顺天试不售,流落京师,遍谒朝贵,上书甚多。太史屡函诤之,又寄七律一首云:“怅望江头日暮云,词人绝代御兰芬。上书不减昌黎兴,对策能为同甫文。可惜平生邱壑愿,竟违天上凤鸾群。倚门慈母今头白,玉雪如何溷世纷。”末四句盖惜之,亦讥之。[6]

穗石闲人此文与梁鼎芬《驳逆犯康有为》同时刊于《申报》,这里不排除他是在为梁鼎芬帮腔,文中说康与梁“恒有往还”,自然有助于增加梁鼎芬揭露康有为诸事的可信程度。不过,他提到二人关系曾经密切应是实情,虽然康有为本人在自编年谱中没有一字提及梁鼎芬,但这并不说明他们之间早年没有私谊。

从一些材料看,康有为在粤时不仅与梁鼎芬有交往,而且与梁之舅父翰林院编修张鼎华(字延秋)有往来,并视为知己。据康氏年谱,光绪五年(1879年)康居西樵山,“编修张延秋先生(讳鼎华)与朝士四五人来游樵山”,相与议论,由是订交。后多次访晤,“尽知京朝风气”,二人且有诗文唱和。[7]康、梁结识大约也在此时。次年,梁鼎芬中进士,改庶吉士,舅甥皆供职翰林院。光绪十一年(1885年)梁鼎芬因纠弹李鸿章,被以“妄劾”罪连降五级调用,于是南下广东,主讲于惠州丰湖书院。后应两广总督张之洞之邀,先后出任肇庆端溪书院及广州广雅书院山长,梁与康“恒有往还”或在此时。康有为诗集中即收有《梁星海编修免官寄赠》、《寄梁大编修》诸诗。[8]据康年谱,光绪十四年(1888年)夏,因“张延秋频招游京师”,康北上应试,不料,“既至而延秋病重,遂视其殁,营其丧”[9]。从穗石闲人所说康流落京师期间“太史屡函诤之”的情况看,张延秋殁后康与梁鼎芬曾有书信往来,可见二人关系之密切。次年夏康有为返粤后,创万木草堂,广招门徒。梁鼎芬曾赠诗“九流混混谁真派,万木森森一草堂”以示赞誉,[10]可见他们仍然是朋友。当然,对康热衷功名的心态,梁每每予以讽劝。其《题简竹居读书草堂》诗云:“迎阳故作轩窗敞,耐冷还依水石严。今日承平无个事,干龙不必问飞潜。”[11]其中即含讽康之意。康有为自编年谱中讳言早期与梁鼎芬之关系,可能与戊戌后二人关系急剧恶化有关。

所以,尽管梁鼎芬披露康氏1888年在京活动的情况有诋毁的倾向,仍属局内人之论,这一点大略无疑。何况,梁称康“遍谒朝贵”、“上书谀颂”等情形从现存康氏遗稿中似可得到一定程度的印证。

1961年康同凝捐赠给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的康有为遗稿、函札中,有若干通1888至1889年间康氏致徐桐、潘祖荫、祁世长、曾纪泽、盛昱等人的信札,均系抄件。[12]台湾学者黄彰健先生认为这些函札非昔日底稿或原件,真实与否尚须慎重考订。[13]笔者以为,从康氏改纂《戊戌奏稿》、将1901年至1902年所写《大同书》伪称撰于光绪甲申(1884年)等情况分析,他对旧稿重新增删改写抄缮之事并非没有,致诸朝贵的函札内容也可能有所增删,但满篇皆是的“谀颂”之词恐怕仍是当年的原话。如康致潘祖荫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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