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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诗学与美学_童庆炳(代后记) 第(3/5)页

我把童老师文集的成型过程简要描述如上,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尽管昆德拉说过,现在已是一个写作癖正在流行,满大街都是作家的时代,但是对于一个学者来说,一辈子能够写出四五百万文字著作文章,又能把它们在生前出成文集的情况还不太多见。童老师看重这十卷本文集,那固然是他一辈子思考的结晶,但又何尝不是一个学者毕生追求的东西?曹丕说:“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典论·论文》)如今,把文章上升到“经国之大业”的高度或许已显得迂腐,但“不朽之盛事”却很可能还是许多舞文弄墨者绕不过去的一个情结。因为谁都知道,在生命终止之处,文字可以再度出发,那是生命的延续,也是薪尽火传的主要通道。我听说圈内一位正值盛年的学人身患绝症,当他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时,首先想到的便是出版自己的文集。我也刚刚参加了“庆祝聂石樵先生九十寿辰学术研讨会”,聂先生的夫人邓魁英老师在会上披露,当十二卷《聂石樵文集》的样书送来后,聂老一晚上不断摩挲,连说真好真好。这幅画面令人动容,也许它再明白不过地说明了一套文集在学者心目中的份量。

当然,我更清楚,童老师的文集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他跟我说过:“等过八十岁生日时,这套文集也面世了,那么我要为来宾、为学生每人准备一套书,送给他们。但十卷本文集又太沉了,不好带走。所以我会让他们留下地址,然后让小郭,让学生帮忙,挨个儿给他们寄回去。”这番话是在今年4月的某一天说的,那时候他并未想到他会先走一步,永远失去“摩挲”这套文集的机会。每念及此,我就觉得造化弄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套文集的顺序,每卷的书名和其中的内容都是童老师生前亲自敲定的,而整体框架也大体上遵循了他在2012年形成的编辑思路:始于审美诗学,终于文化诗学。与他那时的构想相比,文集只是少了两卷文学创作,那应该是出版社与他商量的结果。据我粗略了解,这十卷本文集或许还不够全面,但基本上已把童老师学术方面的著作文章搜罗殆尽了。如何全面评说这皇皇巨著,显然是一个大工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也并非笔者学力所能胜任。不过,据我先前阅读的点滴体会,我似乎可以重复一下我曾经形成过的一个看法:“在我的心目中,童老师是一个真正懂得文学、并能吃透文学诸多奥秘的人,于是文学在他那里便能敞开、显豁、透亮。唯其如此,他才能够把来自自己阅读、创作、生活感悟的经验上升为理论,又在古今中外的文学理论中去印证自己的经验,最终提炼出某种文学规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童庆炳先生对于中国当代作家的意义》,《南方文坛》2014年第1期)基于我的这一理解,我觉得在这十卷著作中,无论童老师是说中道西,还是谈古论今,都可以看作一个深谙文学之理、审美之道的温厚长者在与您围炉夜话,侃侃而谈。在他的娓娓道来中,在他掰开来揉碎式的讲解中,理论不再显得僵硬了,不再让人头疼发怵避之唯恐不及了,而是有了血肉,有了灵魂,有了温度,有了丰采。如果去掉那些大而无当的溢美之词让我说句实在话,我更愿意与读者朋友分享我的这一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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