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艺术“物化”说与西方的“移情”说,在要求审美者的心境处于物我同一、物我两忘、物我互赠上面是一致的,因此中外诗人、艺术家都有很多把本来没有生命的事物描绘成具有生命的事物的诗句和其他艺术作品,这方面的例子是不胜枚举的。但是,中国的艺术“物化”论和西方的“移情”论的根本不同点是,中国的“物化”论是“胸次”理论,要靠长期的修养和体验,没有刻骨铭心的体验,是不可能达到“物化”境界的。如秦观的词《踏莎行·郴州旅舍》最后两句:“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是由于词人被贬到那偏僻的地方,吃够了被贬的滋味,他对当政者的不满已经累积在心头很久很久,这样他的体验就是刻骨铭心的了,这才会对无生命的“郴江”发起火来,你郴江本应绕着郴山转,为什么要把我抛下、离我而去呢?这是很“无理”的移情描写,但“无理而妙”。西方的“移情”论则是注意理论,在物与我之间,主体把注意力放在自身的情感上面,于是面对着物所引起的情,形成大脑皮层的兴奋中心,于是发生强烈的负诱导作用抑制了周围区域的兴奋,使人的注意力从物移到情,甚至物我两忘,物我互赠,而专注于情,于是彩霞会微笑,黑云会哭泣等。因为是注意理论,因此是可以临时调节的,有时当作一种技巧来运用,也是可以的。
庄子并没有什么系统文论,但他的思想对中国文论的影响是巨大的。
[1] 《庄子·田子方》,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719页。
[2] 袁宏道:《叙小修诗》,蔡景康:《明代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315页。
[3] 钱谦益:《题交芦言怨集》,《牧斋有学集》卷十九,《四部丛刊初编》集部,商务印书馆缩印康熙甲辰初刻本,第182页。
[4] 刘熙载:《艺概》,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121页。
[5] 《庄子·天道》,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488页。
[6] 《庄子·外物》,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944页。
[7]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贺麟、王太庆,译,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第128页。
[8] 卡西尔:《人论》,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版,第191页。
[9] 马斯洛:《谈谈高峰体验》,林方:《人的潜能和价值——人本主义心理学译文集》,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第366页。
[10] 张少康、卢永璘:《先秦两汉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64页。
[12] 严羽:《沧浪诗话》,郭绍虞:《沧浪诗话校释》,人民文学出版社1961年版,第26页。
[13] 汤显祖:《合奇》序,《汤显祖诗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1078页。
[14] 刘勰:《文心雕龙·隐秀》,范文澜:《文心雕龙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632页。
[15] 刘知己:《史通·叙事》,浦起龙:《史通通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17页。
[16] 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高名凯,译,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01页。
[17] 苏珊·朗格:《艺术问题》,滕守尧,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87页。
[18] 苏珊·朗格:《艺术问题》,滕守尧,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87页。
[19] 《庄子·知北游》,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735页。
[20] 《庄子·天道》,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463页。
[21] 《庄子·刻意》,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537页。
[22] 《庄子·达生》,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662页。
[23] 《庄子·达生》,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639~641页。
[24] 《庄子·天道》,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457页。
[25] 刘勰:《文心雕龙·神思》,范文澜:《文心雕龙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494页。
[26] 《庄子·齐物论》,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112页。
[27] 《庄子·秋水》,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606~607页。
[28] 王水照:《苏轼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86页。
[29] 朱光潜:《文艺心理学》,《朱光潜美学文学论文选集》,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75页。
[30] 立普斯:《论移情作用》,马奇:《西方美学史资料选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8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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