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觉得你很好哇。”
宋芸明闪闪的一双眼，卢德信这一瞬间只觉得她是瞎的。
哪知宋芸接着道：“我就想有个这样的夫君，比我爹强多了，你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常年在外跑生意，见识还多！”
卢德信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笑吟吟的样子，“你把我当成？”
他脑中想起她与宋恺的官司，还有在宋府时，姐妹相欺的场景，她确然不是柔顺的女子，可这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父母未能使得她仅凭柔顺就会被宠爱。
只有人恃宠而骄，不会有人不愿被娇宠。
“我把你当成什么了？”
宋芸继续伸手拿橘子吃。
“没事，没什么。”
卢德信心里大概明白了，但并未说破。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之前还以为这小孩子是胡搅蛮缠，故意答应了婚事，如今看来，她眼中只分对她好和对她不好两种人，而他恰好被划分到了“对她好”的这一类。
跟宋恺那等人比，卢德信当然自信是强一些的。
“宋小姐，我本要赶回晋阳，向家中族老陈情，拒掉婚事，如今看来是不能了。卢管家已派人回去报信，恐怕卢家很快就要行三茶六礼，你有何打算？”
“应该我问你，有何打算？你不愿娶我，却不得不娶我，一来是你心有旧妻，二来嫌我年纪小，不堪良配，是不是？”
宋芸把问题踢回给卢德信。
卢德信隐晦地笑了笑，她真是既机敏聪慧又天真可爱，娶做新妇是不行的，要是当个儿媳，他倒很乐意。
“我有个法子，宋小姐且听听。”
“卢少爷请讲。”
“三茶六礼，宋大人一定会配合着顺顺当当办完，他是你父亲，你若忤逆，他自有手段，你我二人不妨先顺着卢家和宋家的结亲之意，待成亲之后，我以照料生意之名，带你离开卢家，替你寻得你娘亲，让你们母女团圆。到时你诈死瞒名，广阔天地随你去，既没了卢家掣肘，也摆脱宋大人的生养枷锁，我亦会为你备下丰厚资产，保你余生无忧。”
“我得了自由、团圆和财富，那你得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宋芸对这法子没意见，问题是世人无利不起早，卢德信兜这么个大圈子，图什么？
“你既然知道胡三小姐的事，就该知道她死得惨烈，那是一笔压在我心头的血债，我这一生都无法偿还。”
卢德信眼神黯然，“宋小姐，我说过，我身在卢家这片泥沼，已然挣脱不得，可你，还有她，不应该葬身此处，她……芳魂已去，而你，还有机会，如果成功了，你得到自由、团圆和财富，我能得到一丝慰藉，这就足够了。”
原来是想赎罪……宋芸坚信，血债终要血还，一码归一码，卢德信有此心，还算残留人性未灭。
“只要你愿意，我当然也愿意。”
宋芸又热心地塞了一半橘子给卢德信，卢德信笑道：“我不吃这个。”
“啊？那你刚才不说。”
宋芸干脆又把那半个橘子抢了回去，一个人吃了个痛快。
卢德信看她坐在日光中，眉眼活泼，不由想起躺在家中养伤的儿子，不知道他受了家法后怎么样了，有母亲在，想必会被妥帖照顾……
两人细细碎碎地聊了会儿，又一起吃了饭，宋芸看卢德信饭后喝了药，就放他歇息，自己仍旧回内院去。
银月已从药堂回来，也累得够呛，盈盈几个聚在一块儿，麦穗正出鬼主意要烤栗子吃，已预备下炭火小炉。
宋芸瞅了一眼，见离烤好还早着，就张嘴先预定下了，“一会儿可得给我留几个吃。”
“谁敢不让小姐吃，这都是你的！”
麦穗本就是为了哄宋芸开心，抓了一把花生递过去，“小姐先吃这个。”
宋芸瞧见花生，忽而想起那日宋芝说的话来，哎呀，她全给忘了！
也不知道宋芝那小丫头去药堂没有。
宋芸赶紧问银月，银月摇摇头，“小姐，今天药堂的人乌泱泱一大片，奴婢没有注意宋芝小姐，确实没有看见她。”
麦穗听是宋府里头的小姐，嘟囔道：“小姐管她们作甚，她们有好事从未记挂起你！”
“话不是这样说的，既许了诺，就要一诺千金。”
宋芸吩咐银月，让人去宋府问问，宋芝小姐今日出府没有，要是她不在府中，就帮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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