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特阿维拉那修道院的建筑结构很复杂,仿佛迷宫一般,这是多次改建、扩建的结果。修道院内有古老的书写室,光线很好,以前的抄写员就在这里抄写最古老的经卷。珍贵手抄本被保存在富丽堂皇的图书馆中,图书馆入口处用希腊文写着“psychésiatreíon”——“治愈灵魂之地”,很好地体现了文化的重要性。
管理修道院的修士允许游客在旧宿舍内过夜。宿舍虽然都已经改造过,但依然有著名修士在此居住的痕迹——他们的名字被标记在门头上。机缘巧合之下,我被分到了圭多·莫纳科(即阿雷佐的圭多)的房间,于是,我有幸在现代记谱法发明者住过的地方过了一夜。
这位本笃会修士在1035年至1040年任丰特阿维拉那修道院的院长。修道院图书馆里保存着他的一些手稿,游客可以申请查看,但不能触摸。圭多·莫纳科创造了现代记谱法,100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是用施洗约翰赞歌各句的首音节来唱那些音符:UtReMiFaSolLa。
圭多·莫纳科最早发现相距三个全音的不协和音程会让人特别难受,甚至让听众的血液凝固,以至人们认为它是魔鬼亲手所造的。难怪20世纪70年代重金属摇滚乐队“黑色安息日”最著名的乐段、许多恐怖片的原声、警笛和火警警报都用到了这“魔鬼之音”。
增四度制造出一种紧张和恐惧的氛围,仿佛宣告着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而在这里,我们也要迅速换个调子,从稳定粒子的光辉世界转向瞬息生灭、令人不安的物质形式。就好像各部齐奏的交响曲在一瞬间停下,空气中只剩几个无规律的颤音,以及回**在远处的鼓点。
我们坠入不稳定粒子的可怕旋涡。不久前,我们还根本不知道这些粒子的存在。它们瞬息生灭,就像让哈姆雷特陷入深深绝望的鬼魂。
除了上一节说过的稳定粒子,其他基本粒子及其组合都很不稳定,产生之后很快就会消失,如烟花一般。它们可由宇宙射线的撞击产生,或在加速器中产生,但它们的寿命都很短,因为它们会立刻变成稳定粒子。
衰变是随机的。只要遵守能量守恒、电荷守恒等定律,较重粒子就会衰变成较轻粒子,直到最终产生稳定粒子,衰变才结束。这一过程是自发的、无法控制,且概率不随时间变化。也就是说,如果在一段时间内有1/3的粒子衰变,比如90个中有30个衰变,那么接下来在相同时间内,剩下的60个会衰变20个,以此类推。
这种完全随机的机制让粒子的生死与生命体非常不一样。如果人口的预期平均寿命是80岁,那小时候就死去的概率会很低,随着年龄增长,死亡概率也增高,接近平均寿命时死亡概率达到峰值,随后又陡然下降。许多人能活得很久,有些还会成为百岁老人,但谁也不能活上几百年。基本粒子就不一样了,衰变概率不随时间变化,许多粒子会立刻解体,但也有些走运的粒子能活5个甚至10个平均寿命。
不稳定次原子粒子的平均寿命取决于让它们衰变的力,力越强平均寿命越短。最走运的、活得最久的是弱力作用下衰变的粒子,它们能存在大约10-6到10-13秒。如果衰变由电磁力导致,粒子的平均寿命就会下降到大约10-16到10-20秒。如果衰变由强力导致,粒子寿命则可短至10-23秒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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