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不解、疑惑。
这是冯涛见到那几张照片后做出的反应，与高依瑶高度相似，二人脸部的表达犹如复刻一般。
史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只在冷静地做一件事——观察冯涛的微表情。
高依瑶拿起照片后一瞬间的反应，史然看着视频录像反复揣摩了几百遍，也看不出她有一丁点故作吃惊的嫌疑。
此时冯涛也一样，一看清照片内容就嚷了出来：“7月9号？前天晚上？我和依瑶在租住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就没有出过小区呀！”
史然瞟曹卫华一眼，不管照片了，问道：“说说你和霍存召之间的矛盾，以及和游清文的关系吧。你为什么要派游清文去搜集那些证据？”
“我……”冯涛顿时像一颗冬瓜给削掉尖，坐在椅子上矮去一截，完全拿不出刚才那种又叫又嚷，比遭受了千古奇冤更苦的声势了。
曹卫华：“我什么我？就和我们实话实说吧。你指使游清文监视霍存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交代的内容恐怕不少吧？”
冯涛尴尬得一个劲在胸口抓挠，“曹警官，我是和那霍总有矛盾，他德不配位，挡了我往上升职的路，所以我才指派老游搜集他行为不轨的罪证，这和他怎么死的没关系吧？霍存召不是啥好东西，谁知道他在外面鬼混的时候得罪了谁，结果惹来杀身之祸呢？”
“好一个没有关系。”史然听笑了，“霍存召是你高升之路上最大的障碍，他得罪的人里，你不是其中一个？你又怎么证明自己和他的死没有关系？”
“啊？这个……”被史然反问，冯涛的脑子全乱了，一时想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反推？他该拿什么证明自己没存杀死霍存召的心思？而实际上，他比游清文更想弄死霍，拳头都不知道捏紧过多少回了。
史然不再问7月9号的事，而是问：“6月24号晚上你在哪儿？”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冯涛觉得好一阵头晕，之前不是和警察说过很多遍了吗？他们也做过笔录，怎么警察问别人话之前，是不看旧笔录的？
“我这个……我在家里打游戏，我游戏账号上都留着证据呢。那一晚上我做了三回MVP，这都给你们看过，还截了屏的呀！”
史然：“没错，网络IP地址是在你家，游戏设备编号也是你的电脑，但如果是其他人用你的账号登录的呢？冯涛，你的未婚妻打电游的水平也不赖呢。”
“依……依瑶她……”冯涛惊了。
史然和曹卫华皆目光微闪。眼前这家伙，也实在是太好唬了吧？压根不需要技术性伪装，随便咋呼他一下就好像上了钩。
曹卫华：“没错，昨天高小姐把你们之间的事儿全说了，她连那晚打游戏的玩家对手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用的就是你的账号。”
“那，那她有没有说，我为什么不打游戏？”冯涛战战兢兢地问。
嚯~史然听得哑然失笑。好一个蠢材，居然能想到要尝试反过来试探警察？
“我们要听你说，这对未来你定罪量刑很重要。”
“什么？”冯涛真要哭出来了，他到底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要被定罪量刑啦？或者有可能，警察真怀疑杀死霍存召的凶手是他，而高依瑶拿出了不在场的证明，无所顾忌地将他一个人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
“好你个高依瑶，还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要这么和警察说，那我也不客气了！假如唯有说出真相才能洗脱冤屈，我才不在乎把事实全说出来呢！”
警察的态度如此不善，可千万别再将事态扩大，牵扯更多糊涂事进来了。冯涛一咬牙心一横，带着恶声说：“我相信我无罪，等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全告诉你们，你们就不能再这么凶巴巴对待我了！”
他说话时的样子，看上去理直气壮，自以为很能镇住别人，其实在两位警官眼里，更像是个还没长大的纨绔子弟，尽管他们已了解过他那并不富贵的出身。
史然微笑着回答：“行吧。你倒是先说说看。如果我们真冤枉了你，事后一定给你道歉。”
冯涛用拳头一捶桌子，说道：“没错，6月24号晚上，我确实不在家，而是和Peter两个人去跟踪游清文了。”
“果然有戏！”史然机警地用眼角余光扫一眼曹卫华，曹卫华的眼里也一闪兴奋之色。
大半个月了，对629浮尸案的调查一直停留在推测阶段，就算是游清文，说来说去也就是他和霍存召在捷达车里大打出手，那之后的事，老游是全然不知了。
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一个当事人能向他们描述事件过程，这是何等的不容易啊，看来得多谢布下这个局，要诬陷高依瑶和冯涛的人。
曹卫华：“也就是说，那时你就在三水河边？”
冯涛：“是的。这事是这样，游清文本来是给我拉拢的，帮我接近霍存召，从他那儿找证据，问题是那老头子特别有个性，总是不听我指挥，我控制起他来力不从心啊！”
史然抱起两臂靠向椅背，以防流露出内心的厌恶感。
冯涛：“之前在盛悦的事，也没啥好说的。我注册了一个非公司网址的邮箱，用来和老游联络。只要发现霍存召有啥动静，我就会发邮件给他，指使他接下来该怎么做。大概有七八年的时间吧，老游的确给我反馈了不少材料，有一些还是挺有用的，不过她……嗯，不过我想，那些只和私生活不检点有关的内容，就算告到董事长面前我也只会被当成是妄进谗言的小人，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何必那样吃力不讨好呢？我需要的霍存召的罪证，是诸如能证明他滥用职权、贪污亏空等等，可能对公司形象造成极端不良影响的罪证。”
曹卫华：“你确定霍存召干过那些事吗？”
冯涛咬紧牙叫嚣：“他肯定干过，我百分之百的肯定！虽然我始终没找出证据，但是这些年他收购的那些地皮里有多少是不具备投资价值的，许多人心里都清楚，就唯有我老丈人眼瞎，什么也看不见。盛悦将来注定是我和依瑶的，你们说，我能忍心眼睁睁看一个外人破坏我家的资产，在我家里恣意妄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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